玉片傳來的聲音明明不帶任何感情,更沒有語調變化,李致澄卻從中聽出了高高在上的輕蔑。
在他口中的“他們”和“螻蟻”是一樣的。
一場夢罷了。
這句話如同驚雷,在李致澄心中炸響,令她背脊發涼。
原來海蜃城明日那場萬眾期待、十年一度的“海市蜃樓”,一如他的名字,可望不可即,不過是幻夢一場。
真正的修仙界,就是如此弱肉強食。
贏家將宴席上的山珍海味掠奪一空,留下些許殘羹冷炙給予那些懷揣著希望的眾人。
可向來如此,這是正確的嗎?
李致澄想起今日在樓下所見的修士,她雖然沒有停留多久,可他們充滿希冀的交流依舊傳到她耳朵裡。
他們在摩拳擦掌,期待著明天會遇到什麼樣的機遇。
他們固然明白提前開啟的“海市”才是精品,可海市印尚且有跡可循,只需用心修煉,一心向善,便會有收到海市印的機會。
年輕的修士嬉笑打鬧,而年長的修士卻在分享自己不知從何處得來的拍賣品情報,他們話裡話外都在提及自己將來也會得到“海市印”。
全然不知真正的“海市蜃樓”早己悄然結束。
巨大的荒謬感與現實冰冷的落差交錯,讓李致澄心頭一片冰涼。
她不過是幸運地借了氣運之子的光罷了。
她曾經也以為自己與那些“螻蟻”不同,可隨著一次又一次的打擊,她也不得不“認命”,接受自己的無能為力。
她也曾拼了命修煉卻不得寸進,她也曾試過在所需的法器前囊中羞澀,她也曾為了節省靈石而斤斤計較。
他們和自己並沒有什麼差別,只不過是運氣稍微差了一點罷了。
她投了個好胎,靠著父母戲言才有遇上氣運之子的機遇,前世卻將這份機緣肆意踐踏,最後被天道懲罰。
在修仙界,一運二命三天資,所有人都在祈求著那個運,祈求著遇上機遇,從此一飛沖天。
若是連機緣都是被別人精心挑選而剩下的,那普通人又該如何是好?
李致澄不甘,質問道:“那依前輩所言,蜃樓最上面那幾層的藏品,都遠不如今晚的拍賣品?”
對面之人顯然是沒有料到李致澄第一反應是這個,不假思索道:“鑑真閣自然不可能邀盡天下豪傑,可有資格登上蜃樓頂層之人,最後都會收到這封請柬。”
李致澄猶帶不滿,心知那人不可能知曉自己真實身份,說話間便帶著幾分不管不顧:“修道之人本就不該佔盡好事,也不可能佔盡機緣。”
那人顯然沒料到李致澄會這樣說,思索一番才謹慎問答:“道友你這就有些執拗了,倒也不能將話完全說死,凡事都要看機緣,今晚這些都是天地至寶,若是緣分未到,寶物也不會認主。”
李致澄話一齣口便有些後悔自己有些太咄咄逼人,好在那人還願意搭理自己,她急忙找補:“如此甚好,我久不問事,本來還想著明天去蜃樓湊湊熱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