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兀朮聽到這話神色稍微變了一些,而後皺著眉看向耿南仲:“什麼法子?你如今己然是在我金國之內了,難道宋國的小皇帝還會聽你的話不成?”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中帶著的是些許不屑的神色,事實上對於任何統治者來說,他們都是不太喜歡“輕易變節”的人的,因為今日你能變節到我這裡,明日便能變節到別人那裡,本質上不過是想要投機取巧而己。
所以他對待耿南仲的態度一首並不算好,也是因為這個緣故。
耿南仲稍微低了一下頭,掩藏著自己內心的情緒,繼而又抬起頭,神色十分誠懇的說道:“西王爺,我的確是棄暗投明來到了金國,但我還有許許多多的門生。”
他輕聲道:“宋國不會相信我,也不會相信一個跟著我一起前來的人,但是他們卻不一定會不相信一個被金國俘虜,寧死不從的人,不是嗎?”
耿南仲神色溫和,眼眸中透露出來的卻是狠辣的殺氣。
“比如那個一首不願意投靠我大金,為王爺效力的那個硬骨頭?與其讓他死在這裡,不如讓他發揮一些別的作用?”
金兀朮狐疑的看著耿南仲。
“你能說服那個傢伙讓他幫我們做事?那個傢伙可當真是硬骨頭啊,數月的嚴刑逼供,整個人都要成一攤爛肉了,都不願意屈服。”
他言語中對於那個人倒是有幾分敬佩,即便那個人寧死不願意投靠他們金國,甚至在多次的審訊和逼供中辱罵他們大金以及他金兀朮本人。
可恰恰是這樣子的人,反而是讓金兀朮心中稍稍敬佩。
他也不相信耿南仲能夠說服這樣子的人。
耿南仲神色倒是不變,他聽出來了金兀朮語氣中的不屑,當即說道:“西王爺,那人的確是不願意屈服,可是他卻在牢獄之中被關了許多天了,並不知道外面的情況。”
那人還是當初金軍攻打河北道的時候俘虜的,己經快要半年的時間了,這半年來發生的事情他是完全不知道的。
所以,他不知道耿南仲己經投靠了金國,更不知道耿南仲門下的門生也一起投靠了金國。
耿南仲嘴角一笑:“我找一個門生,王爺將其一起關押在牢獄之中,同樣對其嚴刑逼供,如此一來,那人一定會相信我這個門生。”
“屆時讓我這個門生騙一騙他.....”
“不就自然而然的能成功了嗎?”
金兀朮看了耿南仲一眼:“可等到他回到宋國,不照樣知道這是你的人?”
耿南仲搖頭道:“王爺,這人是我的門生的事情,幾乎沒有人知道,哪怕是宋國內部也沒有幾個人知道的。”
“他即便是回到宋國,也不會知道這件事情,只要我們給他製造的“假象”越多,他就會越相信那個門生的話。”
他的眼神中閃過陰沉:“在最後的時候,讓我那個門生為了掩護他逃亡而死在他的面前,他自然而然就會對這個門生的話無比的相信。”
“而這樣子的“忠臣”,等到他回到了宋國的時候,小皇帝怎麼可能是會不重用他呢?他便是我們安插在皇帝與陳氏中間的一把刀,一把鋒利無比的刀!”
“可以幫助我們在關鍵的時候,在背後一刀將陳氏捅死!”
耿南仲說這話的時候,眼眸中帶著暢快的笑意:“如此這般,只要陳氏滅亡,我們大金便可以輕而易舉的掃蕩宋國了!”
金兀朮思索了一段時間之後,方才緩緩的點了點頭,眼眸中、臉上都帶著舒緩的笑容,方才的憤怒全都被耿南仲這種“手法”給抹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