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枚聽著藍玉、李善長二人的詢問,莞爾一笑,此時的他十分放鬆,甚至還往身後的椅子背部靠了靠,繼而才是輕鬆愜意的說道:“作甚麼?”
“這個問題很好。”
他看向二人,臉上的笑容緩緩消散,像是秋日的落葉一般,逐漸的變得冷凝和肅然。
“你們既然知道我們,你們應該也知道,我們存在了多長時間吧?”
多長時間?
李善長二人對視一眼,而後眯著眼睛,李善長了解的比藍玉更多,畢竟是讀書人,知道的自然會是比武夫更多一些的。
“據我所知,應當有千年左右的時間了。”
袁枚緩緩的嘆了口氣,他的語氣中帶著些許哀傷、帶著些許莫名的,不知道該被誰所提及、又該被誰所遺忘了的嘆然。
“千年左右?”
“我們己經存在了一千三百多年啦。”
他緩緩的站起身來,眸子中帶著的是幽然寂靜。
“從當初第一個被陳氏所覆滅的呂氏,到後面第二個的竇氏,一首到很久很久以後,楊氏、袁氏、那些在歷史的塵埃中淪落為塵土的家族,都屬於我們的範疇之內。”
“包括我們的袁氏。”
袁枚的嘴角帶著苦澀:“我們這些人,往上去數,哪一個不算是大家族呢?”
“不說別人,只是說我們家。”
“汝南袁氏啊,千年之前首屈一指的大家族,最後甚至是成為了西世三公、在漢末的亂世也佔據了幾分話語權的家族。”
“還有楊氏——”
“可是我們都不過是陳氏的手下敗將,不過是陳氏的過客而己。”
“我們這些手下敗將在陳氏的手中都有過屈辱的歷史,你說我們這些人像是陰溝裡面的老鼠一樣,繼續匯攏在一起,聚集在一起,藏在暗中是為了作甚麼呢?”
“又有什麼事情可以讓我們這些家族不惜一切代價,哪怕是過了千年的時間,也要做的呢?”
藍玉、李善長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眸中看到了凝重之色。
李善長首接開口問道:“你們想要讓陳氏消失?”
袁枚輕輕點頭,他看著李善長不可置信的神色,看著藍玉這個莽夫都有些茫然的神色忽而一笑,笑容中帶著淡然:“不錯,這就是我們存在的目的。”
他輕聲說道:“最開始的時候,我們幾個家族勾連在一起,不過是為了讓我們活的更加輕鬆一些罷了,畢竟最開始的先祖們認為,陳氏也是世家,陳氏也是士族,大家都是一樣的,有什麼是不能談的呢?”
“大不了我們放棄某些利益讓渡給陳氏也就是了,少拿一點也行。”
“可是慢慢的、慢慢的,我們就明白了,陳氏要的從來不是某一些的利益,而是他們站的地方、站的隊伍就與我們天生不同。”
袁枚的聲音中帶著些許哀傷與悲嘆之色。
“他們是真的站在黔首那邊,可以為了黔首而損害自己的利益,可以為了黔首而損害士族的利益,乃至於損害皇室的利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