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王府邸之中,朱高熾將李善長傳來的訊息說完以後,便安靜地站在了書房裡。
他知道自己的父親正在思考,所以並沒有繼續催促,只是站在那裡等著。
朱棣卻一首沒有說話。
此時的朱棣早己經不是當年那個跟隨父親南征北戰的年輕藩王了,也不是那個和陳安渡遊戲的少年郎了。
隨著朱元璋年紀越來越大,朝廷之中的儲位之爭也己經逐漸浮出水面。
他自然知道自己究竟在面對什麼。
他也明白,朱元璋將他當做是磨刀石——朱允炆的磨刀石。
只是這些年下來,他也己經學會了一個道理,那就是越是接近那個位置,越不能表現得太過著急。
過了許久,朱棣才緩緩抬起頭,看著自己的長子說道:“你外祖讓你過來,是希望我們父子提前做準備,對嗎?”
朱高熾點了點頭,說道:“外祖說,陳氏最近似乎己經準備對士大夫動手了,而且陛下那裡也一首在查郭桓以及戶部錢糧的事情,蔣瓛又不肯替李善長他們拖延。”
他頓了頓,才又說道:“所以外祖判斷,這一次的事情恐怕壓不住了。”
“一旦案子真正爆發,朝廷裡面很可能會出現一次大規模的清洗,甚至連內閣都可能因此重新洗牌。”
“外祖說,這是一個好機會。”
朱棣聽完以後並沒有立即回答,而是起身走到了窗邊。他看著遠處京都的燈火,臉上露出了一絲若有似無的嘲諷。
他的臉頰上笑容淡淡的,過了片刻才說道:“你外祖說得沒有錯,這一次的事情恐怕壓不住了,可是他有一點想錯了。”
朱高熾抬頭看向自己的父親。
朱棣回過身來,平靜地說道:“陳氏真正想要對付的從來都不是士大夫,而是淮西和士大夫之間形成的那張利益網。”
“至於李善長,他自然知道這一點,所以才會想辦法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引到空印本身上。”
“只要能夠把這件事情解釋成地方官員為了辦差而不得不做的權宜之計,那麼就可以把問題限定在地方,而不會真正牽扯到朝廷制度,更不會牽扯到他自己。”
“而這也不是你我父子的好機會,而是你爺爺……給我們準備的葬身陷阱。”
陷阱?
朱高熾聽到這裡,心中有些茫然,但卻依舊開口看著朱棣問道:“那父親準備怎麼做?”
朱棣重新坐回書案之後,看著自己的兒子說道:“什麼都不做。”
朱高熾明顯愣了一下。
朱棣卻笑了起來:“你不用覺得奇怪,現在越是這種時候,我們越不能急著下場。”
“陳氏要查,便讓他查;李善長要保,便讓他保;”
“齊泰要護著士大夫,也讓他護著。”
“至於胡惟庸,他不會願意看著李善長一家獨大,所以他自然也不會真正站到李善長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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