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英卓目光掃過帳內諸將,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冷意:
“古有武安君長平之事,西十萬趙卒一日盡坑,非是好殺,實乃不得己。”
“這些降兵都是莫臥兒軍中精銳,桀驁難馴,今日降了,明日便能再反。我軍懸師萬里,沒那麼多糧食養著閒人,也沒有那麼多兵力日夜盯著他們。”
“從中挑出一批真心投誠、願意為我大明效力的,定額三萬人,編成十個‘死戰營’,配發前幾日繳獲的軍械,日後攻城拔寨令其充當前鋒,以戰功贖罪。”
“餘下頑固不化、不肯誠心歸附者……”王英卓說到這裡,語氣一頓,
“便由這三萬投誠降兵動手,擇一處開闊空地盡數坑殺。”
“一來,算是他們的投名狀,手上沾了同袍的血,往後便再無退路,只能死心塌地依附大明;二來,也是殺雞儆猴,讓天竺上下都知道,與我大明為敵、是什麼下場。”
帳內諸將神色坦然,無一人提出異議。
行軍打仗這些年,一眾沙場老將,誰的刀下不曾沾染過敵寇性命?
講武堂裡授課時,教官可是說過: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
大明將帥的悲憫,當留給麾下兵卒與治下百姓,對著敵國精銳談仁政、談寬恕,那是書呆子才會做的事。
更何況這些天竺兵卒本就是敵國精銳,放回去是資敵,留著是隱患,坑殺雖是酷烈,卻是最穩妥、最乾淨的辦法。
至於收為己用?大可不必!
此戰過後,有的是土邦王公為了保住自家地位,爭先恐後地派兵助戰、甘為馬前卒,到那時候,炮灰要多少有多少,不缺這三萬五萬的。
見眾將全無異議,王英卓再度看向狄簡:
“剩下的那十一萬民夫,就從中挑選精壯編入勞役營,隨大軍西進。”
“往後戰線越長,後勤壓力越重,修路、運糧、築壘、架橋,到處都要用人力。其餘老弱病殘,放歸鄉里,讓他們把今日所見所聞帶回去。”
“後勤司那邊儘快拿出一條道路規劃,就地徵調天竺民夫,從孟加拉沿岸一路修到北天竺腹地,要能走重炮、能跑馬車。沿途可以多設幾個水泥工坊,就地取材、就地燒製水泥。
“日後經略天竺,道路是重中之重,此事還要孫大人多費心統籌。”
火器部隊就是這點不好,戰力雖強,卻極度依賴後勤補給。
沒有暢通的道路,糧草、彈藥、重炮都送不上來,再強的戰力也發揮不出來。
“大都督放心!” 孫傳庭鄭重拱手,“大軍只管在前征戰,後方有本官在,糧草、道路、民夫,定然安排得妥妥當當,絕不讓前線弟兄們受半分委屈。”
王英卓點了點頭,俯身看向鋪在案上的輿圖,手指重重圈在了拉傑馬哈爾城的位置。
“傳令下去,全軍休整一月。”
“待那西皇子寫下檄文,傳檄周邊各邦;各營整編俘虜、補充軍械、修繕甲冑,補充火藥、彈藥。”
“一月之後,兵發拉傑馬哈爾,首取莫臥兒王都!”
“遵命!!”
帳內眾將齊齊抱拳,聲震帳頂,帶著掩不住的銳氣與野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