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紋交錯，玻璃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吱嘎聲。
林七夜動了。
他往旁邊跨了一步，從貨架上抄起一罐殺蟲劑——那種大號的、金屬罐裝的強力殺蟲劑，沉甸甸的，握在手裡剛好趁手。
他站在碎裂的玻璃前，殺蟲劑橫握在胸前，姿勢不像是在拿噴霧罐，像是在握一把刀。
收銀臺後面的小夥子瞪大了眼睛，嘴唇哆嗦著說了一句：“你……你瘋了嗎……”
林七夜沒有回頭。
蘇黎蹲在地上，手心貼著冰涼的地磚，感知全部集中在玻璃窗外。
三隻。
不，西只。
西只鬼麵人幼體，圍在便利店的三面玻璃窗外，呼吸聲從縫隙裡滲進來，帶著那種令人作嘔的腐爛腥氣。
蘇黎在心裡飛速計算。
她可以動手。一個念頭，西只全滅，乾乾淨淨，認知障會把一切解釋成“怪物突然暴斃”。
但店裡有七八個人在看著。
而且林七夜站在最前面。
他己經做好了迎敵的準備。
如果她現在動手把怪物滅了，林七夜就不需要面對這一刻。不需要面對那種“拿著殺蟲劑站在怪物面前”的無力感。
但那種無力感，是他覺醒的前奏。
蘇黎把手攥緊了，指甲掐進肉裡，疼。
不能動。
不能在這裡動。
玻璃終於承受不住了。
第三隻爪子拍上來的瞬間，整面落地窗炸開了。
碎玻璃像冰雹一樣往店內飛濺，日光燈管在震動中閃了兩下，滋滋作響。
那隻鬼麵人幼體的頭從碎裂的窗框裡擠進來，詭異的笑臉面具在燈光下泛著慘白，嘴巴的位置裂開一條縫，粘稠的唾液拉著絲往下滴。
店裡所有人都在尖叫。
林七夜把殺蟲劑的噴嘴對準那張面具，按下去。
白色的霧氣噴出來，化學藥劑的刺鼻氣味瞬間充滿了整個空間。
那隻幼體發出了一聲刺耳的嘶叫，往後縮了半步——不是因為殺蟲劑有用，是被那股氣味刺激到了感知器官，本能地迴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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