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纓的長槍比蘇黎在原著插畫裡看到的要長。
槍身暗紅，不是塗裝的顏色，是某種金屬本身的底色，在日光燈殘存的光線裡泛著沉悶的啞光。槍尖是三稜形的，邊緣磨得極銳利，剛才那一槍挑飛鬼麵人幼體的時候，槍尖上沾了一層黑色的體液，順著稜面往下淌，滴在碎玻璃上，發出細微的嗤嗤聲，像是在腐蝕什麼。
蘇黎蹲在貨架後面，透過零食袋子的縫隙，把這些細節一個不漏地收進眼裡。
紅纓沒有回頭看店裡的人第二眼。她的注意力全部鎖定在碎裂的窗框外面，長槍斜持，槍尾抵在右臂內側，左手前握，重心壓低，標準的守夜人近戰防禦姿態。
外面的霧在翻湧。
被她挑飛的那隻幼體撞在牆上之後沒有死，正從碎磚裡爬出來，面具上多了一道裂縫，從裂縫裡滲出來的不是血，是黑色的、像焦油一樣的粘稠液體。
另外三隻也圍過來了，從左側、右側和正面，三個方向同時逼近。
紅纓罵了一聲。
蘇黎沒聽清罵的什麼，但語氣很髒，帶著一股子“老孃今天不想加班但又不得不加”的暴躁。
“滾遠點——！”
紅纓踏前一步，長槍劃出一道弧線，槍尖帶著紅色的光痕，從左到右，橫掃。
左側那隻幼體被槍桿首接拍在地上，青石板碎了一塊，它的面具碎了一半，露出下面扭曲的、不成形的五官。右側那隻靈活一些，往後彈開了，但正面那隻趁著紅纓收槍的間隙，猛地往前撲。
紅纓來不及轉槍。
她右腳往後撤了半步，左手從腰間抽出一把短刃，反手橫格。
短刃和幼體的爪子撞在一起，金屬的嘶鳴在夜霧裡炸開，火星飛濺。
紅纓被那股力量推得往後滑了兩步，軍靴底在碎玻璃上磨出刺耳的響聲。
她咬著牙，短刃往上挑，把那隻爪子架開，長槍同時往回旋，槍尾在空中翻了半圈，槍尖從下往上，首刺正面那隻幼體的腹部。
槍尖沒入青灰色的鱗片，黑色體液噴了出來，濺在紅纓的戰鬥服上。
那隻幼體發出了一聲淒厲的嘶叫，身體往後弓，但沒死，西肢在地上瘋狂扒拉，想把槍從身體裡拔出來。
紅纓把槍往深處擰了一下，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給老孃——”
最後一個字沒說完。
她的餘光捕捉到了一個動靜。
右側。
那隻剛才彈開的幼體，沒有正面回來，而是繞了個弧度，從便利店碎裂的側窗翻了進來。
它的目標不是紅纓。
是店裡的人。
準確地說，是那個正在哭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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