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園裡很安靜，鐵柵欄外頭有個賣烤紅薯的推車在慢慢經過，輪子咯吱咯吱響，推遠了，聲音散進暮色裡。
遠處的街道上，薄薄的白霧己經開始在樓與樓的縫隙之間積起來，把輪廓磨得模糊，把燈光暈成了一團團說不清形狀的橘黃。
蘇黎低頭看著自己手心，食指的指腹上有一點碘伏殘留的淺棕色，還沒散掉。
過了很久，趙空城才開口。
“蘇黎。”
“嗯。”
他看著那片越來越厚的霧，聲音裡帶著一點她從沒在他身上聽到過的東西，不是嘆氣，也不是絕望，更像是一個人在真正平靜下來之後，才說得出口的話。
“如果你擁有了很強大的力量，你會用它幹什麼？”
蘇黎沒有立刻說話。
她看了他一會兒。
那張滿是鬍渣的臉，在這個下午的側光裡顯得滄桑，眼角的紋路不像是笑出來的，是風颳出來的，是那種長年被某種超出正常人應當承受的重量壓著才會留下來的紋路。
她把那副天真爛漫的表情收起來，認真地想了幾秒。
“我不會去救世界。”
趙空城轉過來，有些意外地看著她。
“我只會救我想救的人。”
蘇黎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落地都很實。
“七夜，吳姨，阿晉，還有——”
她停了一下，往旁邊偏了偏頭，用下巴朝他這邊指了指，沒說後面的話。
趙空城盯著她沉默了幾秒鐘，然後抬起那隻沒受傷的手，在蘇黎腦袋上用力揉了兩把，把她扒拉好的頭髮揉成了一個雞窩。
“行。”
他收回手，重新換上那副有點痞氣的神情，把剛才漫出來的那點東西收回去，聲音恢復了平日裡的調子。
“那就夠了。”
蘇黎把頭髮攏了攏，沒打算還手，往旁邊挪了兩釐米，給自己爭回一點個人空間。
“大叔，少動，你手帶著傷。”
“老子這點小——”
“翻肉了。”
趙空城閉上嘴，把那條手臂搭回膝蓋上，不吭聲了。
兩個人就這麼並排坐著，誰都沒有再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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