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把木刀在蘇黎的書包底層待了整整五天。
她沒有把它收進系統倉庫，就讓它沉甸甸地壓在那裡，每天揹著它上學放學，偶爾在課桌底下用腳輕輕蹬一下書包，確認那個重量還在。
第五天的夜裡，她做了一個夢。
夢裡沒有怪物，沒有迷霧，就是老城區的那條老巷子，青石板，路燈，吳姨院子裡的那盞燈。林七夜站在院門口，背對著她，那條黑緞帶在風裡輕輕動了一下。
她想叫他，喊不出聲音。
她在夢裡站了很久，首到那盞燈滅了，院門關上，巷子裡只剩路燈和風。
她醒來的時候，是深夜十一點。
窗外，滄南市二中那個方向的天空裡，有一股極其穩定的波動正在擴散，不是殺氣，不是腥氣，是一種她熟悉到了骨子裡的東西。
禁墟的氣息。
蘇黎從床上坐起來，把書包挎上，系統加速壓縮了路程，她在十五分鐘內摸進了學校，沿著教學樓西側的樓梯一路往上。
天台的鐵門半開著。
她沒有推開，只是把門縫擴大了一條縫，側身擠進去，藉著遠處樓頂的水箱遮擋，貓腰摸到陰影裡，蹲下，把書包帶往下壓了壓，整個人縮穩。
她聽見了趙空城的聲音。
“這是我最後一次找你。”
蘇黎把手指壓在水箱的冰涼鐵皮上，透過縫隙往那邊看。
風比樓下大得多，把趙空城的守夜人風衣吹得往後扯，那件洗得發白的深色風衣，有幾處暗色的修補痕跡，每一處修補，意味著某一次它曾經破過，流過血，被什麼東西撕扯過，然後被重新縫起來。
那不是新衣服，不是儀式感，就是他日復一日用來工作的衣服，磨舊了，補起來，繼續穿。
蘇黎把這件衣服記進眼睛裡，沒有說話。
趙空城從背後解下那個粗布包裹，解開布條，露出裡面通體漆黑的木刀。
蘇黎的手指在鐵皮上收緊了一點。
她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她比這片天台上任何一個存在都更清楚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語言是蒼白的，那就讓你感知點真實的東西。”
趙空城深吸一口氣，雙眼變紅，一股狂暴而沉重的氣息在他的身體裡湧動起來，像一條裂縫把他從內部撐開。
他低吼了一個字。
“禁墟——”
蘇黎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那道黑色的裂縫出現的時間極短，短到像是視覺的錯覺，但它經過的地方，天台地面上積累的灰塵和細碎礫石，在下一秒安靜地崩成了粉末，無聲，乾淨，徹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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