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
這三個字出來，己經不像是在勸說，更像是一個己經認輸的人，在做最後的確認。
“因為我害怕。”林七夜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咬得很實，“我害怕踏進去之後，就像你一樣，再也回不來了。我害怕有一天，我也會站在某條街上，不知道那個方向是家，還是一個我不敢靠近的地方。”
他頓了一下。
“我害怕失去現在這些。”
這是林七夜第一次，把他內心最深處的那道牆，用這種方式剖開來說給另一個人聽。
不是逞強，不是拒絕，就是害怕。
趙空城看著他，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也沒說。
他輸了。
他用盡了所有——責任、力量、熱血，以命換來的這一刀，統統都輸了。
趙空城首起身子，把那把黑木刀連同刀鞘一起，扔到了林七夜腳下。
落地的聲音很重，沉，實，在天台的夜風裡顯得格外清晰。
“這把刀，叫魂歸。”
他的聲音恢復了平靜，那種用了很多年、己經習慣了的平靜。
“想明白了，就拿著它，來東市的廢棄工廠找我。”
說完，他轉過身，走向天台邊緣，沒有任何停頓，最後看了一眼林七夜的背影，邁出去，消失在夜色裡。
蘇黎從水箱後面走出來。
腳步有點虛浮，她停了兩秒，走到林七夜身邊，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林七夜彎下腰，摸索著，把那把木刀從地上拿起來。
刀很重。
重得不像一把木刀。
他把刀遞過來，聲音裡帶著一點她不常聽到的疲憊。
“幫我收著吧。”
蘇黎接過去。
入手冰涼，但掌心裡很快就有了溫度，是從別人手裡傳過來的、還沒有徹底散掉的餘熱。
“好。”她輕聲應道。
兩人走下教學樓，穿過空蕩蕩的走廊，出了校門。
路燈把兩道影子拉在地上，一長一短，隨著腳步一頓一頓往前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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