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瓶子放下，拿起一根雞爪，低著頭啃，沒有看蘇黎。
蘇黎在旁邊不說話，就那麼等著。
等了大概一分鐘，趙空城把雞爪扔進旁邊的小桶，用餐巾紙擦了擦手，重新拿起筷子，往蘇黎那邊輕輕夾了一塊豆乾過去。
“蘇黎。”
“嗯。”
“如果……”他停了一下，把那句話重新整了整，換了個方向，“如果這邊事情一時半會兒多了，你得幫我盯著點那個死倔小子。”
蘇黎沒有抬頭，把那塊豆乾夾進嘴裡。
“什麼叫盯著。”
“別讓他一個人硬扛，”趙空城的聲音壓低了，“他那個人，扛什麼都不說，吃了虧也當沒事，你在旁邊，能看見的時候多幫他分一點，能讓他開口的時候讓他說。”
他停了一下，把下一句話壓了壓，才說出口。
“他如果拿起那把刀了，你別攔著他。”
蘇黎手裡的筷子停住了。
“攔著他有什麼不好？”
“不好。”趙空城很確定地說，“有些路，是得自己走的。旁邊的人能做的，就是走的時候幫他打燈，但不能替他走，更不能把他的路填死了，讓他只能在原地待著。”
“你懂嗎？”
蘇黎低著頭，在心裡把這句話過了一遍。
打燈，不替走。
“懂。”她說。
趙空城把筷子放下，往椅背上靠了靠，仰起頭看夜空。
滄南市這幾天的夜空壓得低，星星看不見幾顆，雲層灰撲撲的，像一鍋舊棉絮蓋在頭頂。
“這座城市，”他看著那片夜空，聲音裡帶著一點蘇黎說不清楚的東西，“挺好的。”
話說完，他就不再開口了。
蘇黎沒有接話。
她重新拿起筷子，把盤子裡剩下的滷味一塊一塊往嘴裡填。
偶爾有摩托車從路口駛過，燈光掃進巷子，把兩道影子拉長，又壓短。
飯吃到最後，盤子見了底，汽水喝完了，攤主大嬸己經在裡頭收拾灶臺。
趙空城把錢擺在桌角，用裝調料的小碟子壓著，站起來，拍了拍身上。
他往蘇黎那邊低頭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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