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是第二天夜裡來的。
不是預報裡那種淅淅瀝瀝的秋雨，是真正的傾盆，一開始下，就沒有任何緩和的意思，雨點砸在地面上濺起半釐米高的水花，把整條街道打成一片白茫茫的水幕。
蘇黎在林七夜家做了一半的作業，外頭的天就先垮了。
林七夜坐在她對面，手搭在那把木刀上，沒有開口。
那把刀這幾天在兩個人之間來來回回，誰都沒提，就是在。
雨聲砸在瓦片上，震得窗玻璃嗡嗡地響。
吳姨己經喊他們進裡屋了，說這麼大的雨，蘇黎今天不要走了，住這兒。
林七夜沒有回答吳姨。
他把那把木刀放在桌面上，手按著刀身，往窗戶的方向側過臉。
蘇黎合上作業本，往外看了一眼。
她把感知悄悄往東市那片掃了一下——
那團一首在積聚的東西，今天夜裡膨脹了。
不再是慢慢積聚的那種，是某個口子被捅破了，正在大規模溢位來。
“七夜，”她開口，語氣努力維持著輕鬆，“外頭下這麼大，要不要打個電話叮囑吳姨，讓她別出——”
“蘇黎。”
林七夜打斷她。
他抬起頭，鼻翼微微動了一下。
“你聞到了嗎。”
不是問句。
蘇黎停了兩秒。
“聞到什麼？”
“腥的。”林七夜的聲音壓低了，“雨裡頭，有腥氣，從東邊過來。”
蘇黎沒有回答。
林七夜己經站起來了。
他拿起那把木刀，往門口走了兩步，然後停住，轉過身。
“蘇黎，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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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裡頭，能見度不超過五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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