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清冽中透著幾分冷硬的聲音，毫無徵兆地從兩人左側插了進來。
那是編號006的曹淵。
他今天沒有穿那件標誌性的寬大黑袍，而是換上了一身貼身的作戰服。他正低著頭，手裡拿著一塊雪白的絨布，慢條斯理、卻又極其專注地擦拭著手中那把狹長的長刀。刀鋒在晨光下反射出刺目的寒芒，倒映出他那張沒有多餘表情的俊朗臉龐。
“我聽家裡長輩提起過這種第西代儀器。”曹淵沒有看蘇黎，依舊低頭擦著刀，語氣平靜得像是在唸說明書，“它不僅能測出禁墟的位序，更可怕的是，它那塊深海極冰核心，能夠精確到微毫地……測出一個人靈魂的重量和雜質。”
“靈魂的重量？”百里胖胖在一旁好奇地探過那顆圓滾滾的腦袋。
“嗯。”曹淵刀鋒一轉，手腕發出清脆的鳴響，“那些藏在靈魂最深處的暴戾、貪婪，乃至神性與魔性，在它面前都如同被剝光了衣服。靈魂越是沉重複雜，儀器的反饋就越是劇烈。”
聽到這句話，蘇黎嚇得脖子猛地往校服領口裡一縮，像是一隻遇到了天敵的烏龜。
她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瞪得溜圓，連連擺手，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不不不！曹同學你別嚇我！我的靈魂可輕了，裡面什麼沉重的東西都沒有，絕對都是珍珠、椰果、芋圓和半糖去冰的奶茶味！輕飄飄的，一點雜質都不帶有的！”
這極其破壞畫風的“奶茶味靈魂論”，讓正準備營造一點凝重氣氛的曹淵動作瞬間僵住。
他有些錯愕地轉過頭，看著蘇黎那張滿是無辜且極度真誠的臉，嘴角抽搐了兩下，最後極其艱難地把視線收了回去，默默低頭繼續擦刀，決定不再跟這個“畫風毀滅者”進行任何嚴肅的探討。
前方，教官組的除錯工作己經進入了尾聲。
幾名穿著白大褂的研究員滿頭大汗地盯著螢幕，確認著各項引數。袁罡的神色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肅穆。
他沒有對新兵們說出全部的實情。
教官隊伍中，有幾名資歷極深的教官正在用極其細微的唇語交流著。
“聽說這次突然下發原型機，是因為總部那邊監測到了滄南市前幾天有過神話級生物隕落的痕跡？”
“小點聲！這是S級機密！上面懷疑，在那場平息動亂的過程中，除了死去的趙空城，極有可能還有某位‘神明代理人’的苗子覺醒了。”
“所以這臺機器，真正的目的是為了把那個疑似神明代理人的怪物給篩出來？”
教官們的竊竊私語雖然極其微弱，但還是隨著風，飄進了一些感知極其敏銳的新兵耳朵裡。
林七夜原本自然垂落的右手，在聽到“神明代理人”這幾個字的瞬間，食指的指節以一個極其細微的幅度彎曲了一下，又在零點一秒內恢復了自然。他的呼吸頻率甚至都沒有哪怕一絲一毫的紊亂，完美的偽裝。
然而，站在他身後的蘇黎，雖然因為【絕對無敵】被動遮蔽了一切外部探查，但她的聽覺卻真真切切地捕捉到了那幾句對話。
“噗通。”
蘇黎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心臟極其不爭氣地猛跳了一拍。
神明代理人？那說的是林七夜啊！可是那幫大聰明研究員造的機器到底靠不靠譜啊？
萬一等會兒這破機器不僅把林七夜體內的熾天使給掃出來了，還順帶著對她這個高維生物的靈魂底色進行了“不自量力”的窺探……
蘇黎幾乎己經能腦補出那臺造價連城的天價機器，像個被吹爆的氣球一樣在她面前炸成一地殘骸，然後袁罡紅著眼睛拔出重劍滿操場追殺她的悲慘畫面了。
“完了完了，這下真要成千古罪人了……”蘇黎欲哭無淚地在心裡瘋狂祈禱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