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撕開包裝，抽出一根，遞給胖胖。
“胖哥，我一點都不難過。真的。”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輕鬆，但那雙眼睛在看向胖胖的時候，裡面裝著的東西，比輕鬆多了一層什麼。
百里胖胖看著那根被風吹得微微晃動的辣條，沉默了大約三秒。
然後他伸出肉乎乎的手指，捏起那根辣條，塞進嘴裡。
“辣。”他嚼了兩下，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夠味吧？最後一包了。”蘇黎也抽了一根出來，咬了一口。
兩個人就那麼蹲在矮牆根底下，一人一根辣條，一邊嚼一邊看螞蟻搬家。
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一個瘦長，一個圓潤，投在沙地上像是兩個不成比例的俄羅斯套娃。
“妹子。”胖胖突然開口了。
“嗯？”
“你說……那個什麼機率偏移，到底是什麼感覺？”
蘇黎歪了歪腦袋，想了想。
“就……沒什麼特別的感覺。”她一邊嚼辣條一邊含混不清地說，“就好像運氣一首不錯？但我也不確定是運氣好還是運氣差。比如上次在迷霧區裡，我從天上掉下來差點摔死，結果掛在了一棵樹上。你說這算好運還是算倒黴？”
胖胖認真思考了一下：“這算……先倒黴後好運？”
“對嘛，所以說不清楚。”蘇黎把最後一截辣條塞進嘴裡，鼓著腮幫子嚼了兩下，“就跟你一樣，明明家裡那麼有錢，可以在家裡躺著收租，偏偏跑到這個吃沙子的地方來受罪。你說你是運氣好還是運氣差？”
胖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那笑容很乾淨，圓臉上的肉堆在一起，眼睛眯成了兩條縫，金鍊子在夕陽下晃了一下。
“妹子，你說得對。”他又從蘇黎手裡抽了一根辣條，“管他好運差運的，反正有辣條吃就行。”
“有悟性。”蘇黎豎起大拇指。
兩個人蹲在那裡，把一整包辣條分著吃完了。
風捲著空了的辣條包裝袋在地上打了個旋兒，最後掛在了矮牆上一個凸出來的鉚釘上，像一面微型的、極其寒酸的旗幟。
螞蟻還在搬家。那隻馱著巨大面包渣的工蟻終於爬上了第二個土堆，消失在了土堆另一側的洞口裡。
“搞定了。”蘇黎小聲說了一句，也不知是在說螞蟻還是在說自己。
——
五百米外。
辦公樓的樓頂天台上。
袁罡雙手撐在欄杆上，低頭看著遠處那兩個蹲在矮牆底下的小小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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