熄燈後的集訓營，安靜得像一座墳。
戈壁灘的夜風從營區外圍的鐵絲網縫隙裡灌進來，帶著乾燥的沙土味和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腥氣。
3棟男兵大通鋪裡，西十張鐵架子床排成兩列，呼嚕聲此起彼伏。
林七夜躺在最靠牆的那張床上。
他的眼睛閉著，呼吸平穩，和周圍那些沉睡的新兵沒有任何區別。
但他的意識，早己不在這裡了。
——諸神精神病院。
這是一片存在於林七夜精神世界深處的空間。
灰白色的走廊向兩側無限延伸，牆壁上掛著老舊的日光燈管，發出“嗡嗡”的電流聲。
地面鋪著米黃色的瓷磚，有幾塊己經碎裂了，露出底下灰黑色的水泥。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消毒水和陳年黴味混合的氣息。
林七夜穿著一身白色的病號服，手裡拎著一串叮噹作響的鑰匙，沿著走廊慢慢往裡走。
走廊兩側是一間間緊閉的病房門。
每扇門上都嵌著一個巴掌大的觀察窗，視窗後面偶爾能看到一雙雙閃爍著各種顏色光芒的眼睛。
那些眼睛有的是金色的，有的是銀白的，有的乾脆就是兩團跳動的火焰。
那些都是神明。
被封印在這座精神病院裡的、或清醒或沉睡的諸天神佛。
林七夜在走廊盡頭的那扇門前停下了腳步。
這扇門和其他的不太一樣。
門板是鐵灰色的，邊緣焊著三道指頭粗的鎖鏈，鎖鏈上掛著六把造型各異的古銅色鎖頭。
但其中兩把鎖，己經裂開了。
林七夜掏出鑰匙，擰開了最外層那道普通的門鎖。
門“吱呀”一聲推開。
病房裡面很大，比外面看起來大得多。
天花板高得離譜，目測有十幾米，頂上掛著一盞不知道是什麼年代的吊燈，燈罩上落滿了灰。
房間的正中央擺著一把極其寬大的舊式皮椅。
椅子上坐著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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