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透。
灰藍色的晨光在城牆邊緣滲出一道窄痕,街道上的燈已經熄了,霧氣開始散去,露出一條被露水浸透的、灰白色的路。
霧臨站在住處門口,外套已經穿好,肩頭落著細碎的露水,像一枚剛剛被放置的標點符號,安靜地等待隊伍成形。
鐵壁走出來時,步子落在門檻外的石板上,踏實而均勻,像是一段已經開始了的確定行程
梟的身影在街對面的陰影裡成形,從未離開過那個位置。
醫者從側門出來,揹包肩帶已拉緊,站在隊伍邊緣,等待出發的訊號。
影背好三才劍,在晨光裡站了一瞬,像是正在確認門外的空氣與北境的不同,然後開口:“走吧。”
霧臨走在隊伍中段,他一步踏入清晨的空氣,能感知到南方的能量訊號依然線上,沒有增強也沒有減弱,穩定得像一座被長久擱置的舊鐘樓,正在以固定的頻率向外傳送訊號。
踏出城牆缺口的那一刻,他感覺到空氣的流速和溼度都微微變化了一瞬,那是一種從城市切換到曠野時才會出現的、極其短暫的斷裂感,像是這片土地正在用它自己的方式確認來者的身份。
晨光越來越亮
路兩側的植被從矮灌木過渡為更稀疏的草甸,泥土的顏色也在緩慢變化,像是正在從城市的灰調逐漸轉回南方的棕褐。
梟走在隊伍前方偏左的位置,步伐沒有放慢,也沒有刻意加快,用腳尖在鬆軟和堅實的過渡處探明路面的邊界,像是已經走過了許多遍。
午間休息時,隊伍在一處低緩的土坡下停下,坡面是乾燥的舊草,還有幾叢矮灌木,枝條已經乾枯。
霧臨沒有坐下。他在坡頂站了片刻,目光望向南方,那道能量訊號依然清晰,但現在他能分辨出更多細節——不是單一來源,而是多層頻率疊加在一起,像是有人在用不同的能量源互相掩護,讓每一道訊號的邊緣都被另一道模糊化,形成一種過於工整的遮蔽。
“怎麼了?”影走過來,在他身側站定。
“訊號變得複雜了。”
“不是一道訊號,是多層頻率疊加的遮蔽。設計得很細緻——每一層都在掩蓋另一層的痕跡,像是它們期望有人能感知到,但又不想讓那道訊號被完全讀透。”
影沉默了片刻:“距離那裡還有多遠?”
“如果保持這個速度,明天傍晚能到外圍。如果要再細緻地確認精確位置,可能需要多花一天。”
“那就明天傍晚到外圍,先看地形。”
隊伍繼續南行
下午的路比上午更好走一些,地面從舊草甸過渡為更堅實的硬土,邊緣開始出現幾塊被太陽烤乾的舊石。
鐵壁走在最前面,步伐均勻而穩定,像是在用這段時間來梳理一段不需要被看見的、正在緩慢成形的新路線,他只是安靜地走著。
傍晚時,隊伍在一處高地邊緣停下休息。
梟蹲在一塊舊石上,從揹包側面取出地圖,藉著最後的天光檢視下方的地形輪廓:“再走半天就能看到傳送陣遺址了。遺址在一個凹陷地形裡,四周有幾道低矮的土脊,視野不太好,但也不容易被發現。如果真有人在那裡活動,他們很難看到我們靠近。”
“那就連夜趕一段路。”
鐵壁的聲音從火堆方向傳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