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著天還沒完全黑,多走幾里地,明早就能看到那個遺址了。”
夜色落定時,隊伍又走了一段。
風從南方吹來,帶著溼潤的泥土氣息,偶爾夾雜著一絲難以分辨的、微弱的草木氣味。
霧臨走在隊伍中段,能聽到鐵壁的腳步聲在不遠處均勻地響著,踩過乾草,踩過碎石,踩過一段沙土,節奏平穩而堅實。那是他在北境和天都之間沉澱下來的、不需要刻意維持的步頻,像是已經和他的呼吸綁在了一起。
又走了一陣,鐵壁放慢了腳步,側過頭:“前面是不是有光?”
霧臨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遠處確實有一道微弱的光點,方向與他們一致,但距離很遠。
梟的聲音從隊伍前側傳來:“那不是火光,也不是營地燈,更像是一種持續發光的物體,位置固定,沒有移動的軌跡。可能是遺址裡殘留的能量陣,也可能是有人放置的東西。”
霧臨的目光落在那道微弱的光點上,感知延伸出去,觸到那片光暈的邊緣。
“確實不是篝火,”
“是很穩定的能量光源,像是被某個陣法固定住的。沒有移動的痕跡,也沒有散逸的餘波,不像有人剛離開。”
“那就更要去看看了。”
隊伍繼續向前,那道光點始終保持在視野的遠處,像一根被釘在天際邊緣的、持續發光的針尖,沒有移動,沒有閃爍,只是穩定地亮著。
他們在深夜抵達了一處低矮的土丘,梟示意停下。
前方是一片略微凹陷的地形,在夜色中呈現出一個模糊的、被暗影包裹的弧線。那道光點就在凹陷地形的中央,安靜而穩定。
鐵壁蹲下身,壓低了聲音:“那就是傳送陣遺址?”
“應該是。”
“光點位置和地圖上標註的遺址座標大致吻合。”
霧臨站在隊伍邊緣,目光落在那道微弱的光點上。
他的感知能清晰地觸到它的邊界——那層光暈在夜色中保持著穩定的輪廓,邊緣清晰,沒有散逸,像是被某種精巧的陣法嚴格鎖住的邊界。
那道訊號正是從這片凹陷的地形中傳出的,現在他離得更近了,能感知到更多細節:那不是一道簡單的能量擾動,而是一個有意識維持的遮蔽層,像是一面被拉開的屏障,正在等待某個特定的存在靠近。
他收回感知,轉身走向影:“訊號源就在這裡。但我需要更近一些,才能確認它的形狀。”
影看了他片刻:“現在太暗了。等天亮再靠近。先休息。”
霧臨沒有反對。
他找了一處背風的位置坐下,背靠著土丘邊緣,目光落在那道微弱的光點上。
夜色在他周圍緩慢地加深,土丘的另一側傳來鐵壁均勻的呼吸聲,正在緩慢地沉入睡眠。
霧臨伸出手,指尖在空氣中停留了片刻,觸到那道微光邊緣的餘溫,又收了回來,像是已經把它的形狀和溫度都存進了某個不需要額外標籤的位置。
那道光點,依然在夜色中亮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