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在黎明前最暗的時分，霧臨睜開了眼睛。
他不需要光線就能感知到那道光源依然穩定地亮著，距離他們不到兩裡。
夜色讓那道微光顯得比白日更清晰，邊緣乾淨利落，沒有因為距離而模糊，像一個被精確計算過的座標，釘在這片荒蕪的丘陵中央。
霧臨在原地坐了片刻，然後起身，沿著土丘背風面走回營地。
鐵壁已經醒了。
他坐在一塊舊石上，雙斧橫在膝邊，正在用一塊布條擦拭斧刃邊緣。
他聽到霧臨的腳步，抬起頭，那雙眼睛在夜色中沉穩而清醒，像是已經醒了一段時間。
“有變化嗎？”
“沒有變化，光源穩定，訊號穩定。”
“天亮了就下去。”
鐵壁把布條收好，雙斧掛回揹帶：“你昨晚提過那道訊號是多層遮蔽。看了一夜，有結論了？”
“有。”
霧臨在他旁邊蹲下來，撿起一根乾枯的草莖，在泥地上輕輕畫了幾道線。
那幾條線彼此平行，邊緣互相咬合，像幾道緊密排列的門。
“多層頻率之間有一個共同的核心，每一層都在覆蓋另一層的邊緣，但它們都指向同一個位置。設計得像是怕被人找到，又怕被完全忽略。”
鐵壁看著地上那幾道線：“這是什麼意思？”
“意思是，有人很希望第七模組的繫結者能感知到它，但又不希望其他型別的感知能力捕捉到它。”
霧臨用草莖末端點著最中心的那道線
“這個訊號只對特定頻率敏感,其他人即便路過，也只會感知到一片模糊的能量殘留，不會注意到裡面有東西。”
鐵壁沉默了片刻：“衝你來的。”
“不確定，但指向性很明顯。”
影從營地另一端走過來，聽到了後半句。
她沒有停下腳步，直接走到土丘邊緣，低頭看向那片凹陷的地形。
晨光正在緩慢地從東側的丘陵後方滲出來，那道光源的輪廓在逐漸變亮的天色中開始變得不那麼明顯，像是正在被日光稀釋。
但在晨光的初照下，凹陷地形內部的結構開始顯露——幾道低矮的土脊交錯排列，中央有一片略微下陷的圓形區域，邊緣整齊，像是人工平整過的。
“我們下去。”
隊伍在晨光中走下土丘。
近看那片凹陷地形，比從遠處判斷的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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