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電梯廂就她一個人,鐵鎖的摩擦聲,順著縫隙吹進的冷風成了寂靜中唯二的節奏。
叮。
行政樓10樓,導員辦公室。
還沒靠近就聽到倆大嗓門。
導員後腳趕到,推著江浸月進去。
剛還“熱鬧”的場面冷了下來。
嬸嬸一見江浸月就從椅子上跳起來,幾個大步來到她面前,穿著一雙過去很流行的紅色高跟鞋,踩在地上哐哐響。
啪——
周圍一陣吸氣聲響起。
“江浸月你還有臉過來!我真打死你個小白眼狼”
被打得偏過頭去的江浸月沒什麼反應,拇指擦了下嘴角,白嫩的指腹上沾染了血絲。
江浸月有一雙非常漂亮的眼睛,瞳色比平常人稍淺,映入金色光線的時候,彷彿碧綠的湖面抓住了陽光,當她微笑,目光灼灼,很有靈氣。
可此時,因為疼痛而眼眶迅速蒙上一層朦朧,眼尾泛紅,眼角的淚痣宛若她未曾墜落的眼淚,在秀致的小臉添上一抹哀傷。
她彷彿習慣了捱打,耳邊刺耳的責罵還在繼續,伴隨著嬸嬸用力地推搡。
“讓你找個男人嫁了你不要,非要跑來讀書,我們過來還得這麼貴的車票,屁股都要坐爛了,你也不知道心疼你舅舅嬸嬸”
“為什麼不接電話?兩三個月的生活費都沒打過來,你真出息,我養條狗見到我都知道搖尾巴,你個小賤人給你吃飯吃到這麼大,讓你拿點錢出來就跟要你命一樣”
江浸月默然站在原地,冷漠地看著眼前的女人演獨角戲。
身體很冷,那種刺骨到骨頭縫裡的寒冷讓她牙齒都在打顫。
嬸嬸劉美麗自己演還不夠,還非要塑造很命苦的背景,拉著辦公室裡的老師哭訴,嚎得很大聲,像動物園裡被迫表演的黑猴。
“老師啊你們評評理,我們一家子,包括她爺爺奶奶,砸鍋賣鐵供她讀大學,家裡都揭不開鍋了,現在讓她出點錢補貼家用她都不給”
“她自己有錢租房子,沒錢給我們,就上個月,她奶還咳嗽發燒,都快沒錢活下去了”
辦公室裡的老師為難地看著這一幕,如果是一開始還會幫著勸江浸月,可次數多了,如果不是因為責任,誰都不願意被這塊狗皮膏藥黏住。
“劉女士,有話好好說,江浸月很努力的”
有幾個老師一直很同情江浸月,每次都忍著不開口,這回剛一齣聲,就被劉美麗用兇狠的眼神瞪回去:別多管閒事。
幾位老師:沒招了,惡棍來的。
直屬江浸月的導員過來勸,“劉女士,江先生,你們先做,有什麼事情好好說”
劉美麗被拉著坐下,而從一開始就沒開過口的江往陰沉的目光一直盯著江浸月。
早年在工地裡受傷,因為沒錢治療得不徹底,落下跛腳的叔叔江往是江浸月更怕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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