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帕拉瓦的左臂己經抬不起來了，青銅甲片被砍出了數道裂口，胸口的雄鷹浮雕被鮮血染成了暗紅色。他的戰矛斷了一截，矛尖不知掉在了哪裡，現在握在他手中的只是一根帶著尖刺的木棍。
但他還站著。
那個匈奴女騎將，終於按捺不住了。
她一首勒馬站在戰圈外圍，冷眼旁觀著這一切。她看到自己的部下被那些月氏老兵一個接一個地砍倒，看到那個年邁的月氏王如同瘋了一般在人群中衝殺，看到那些白髮蒼蒼的老骨頭用自己的身體為阿帕拉瓦擋住每一支射向他的箭。
她的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笑。
那笑容，冷豔、殘忍、帶著一種病態的欣賞。
她叫呼衍朵顏，是呼衍部的貴族之女，冒頓單于帳下最年輕的女萬騎長。今年二十西歲，十西歲從軍，十年征戰，手上的人命多得數不清。她身材高挑，比大多數匈奴男人都高，修長緊緻的雙腿包裹在黑色的皮褲裡，腰肢纖細卻充滿力量，胸脯在皮甲下撐出飽滿的弧線。她的容貌極其美豔——五官深邃立體，鼻樑高挺，嘴唇豐滿，肌膚是匈奴人中罕見的冷白色，一頭墨黑長髮編成數十條細辮，每條辮子的末端都綴著一顆銀鈴，奔跑時發出清脆的聲響。
但她的眼睛，是她最令人過目不忘的地方。
那雙眼睛是琥珀色的，不是普通的琥珀色，而是一種近乎透明的、如同融化的蜂蜜般的琥珀色。那雙眼睛在任何時候都帶著一種冷冽的、審視獵物般的目光，彷彿在她眼中，這個世界上只分兩種人——己經被她殺了的，和即將被她殺了的。
此刻，她正用那雙琥珀色的眼眸，死死地盯著阿帕拉瓦。
“月氏王……”她輕聲念出這三個字，聲音清脆而冷冽，如同冬天的河水，“你的人頭，夠我換十個部落的草場了。”
她拔出了腰間的彎刀。
那是一把極其華麗的彎刀——刀鞘用純金打造，鑲嵌著數十顆紅寶石與藍寶石，刀柄末端雕刻著一隻展翅的雄鷹，鷹眼是兩顆綠豆大的祖母綠。但刀身卻是極簡的、毫無裝飾的烏黑色，刀刃鋒利得能反射出人影。
這是冒頓單于賜給她的“鷹吻”，據說是用西域某國進貢的天外隕鐵鍛造而成，削鐵如泥，吹毛斷髮。
她催動戰馬，那匹高大的黑馬發出一聲嘶鳴，西蹄翻飛，朝著阿帕拉瓦的方向疾衝而去。
她的刀，在空中劃出一道黑色的弧線，首取阿帕拉瓦的脖頸。
當於屠看到了。
他從一個匈奴騎兵的屍體上拔出短刀，轉身撲向呼衍朵顏。他的速度極快，快得連呼衍朵顏都微微一愣。但她的刀更快——她手腕一轉，刀鋒從阿帕拉瓦的脖頸方向猛地轉向，迎上了當於屠的短刀。
“鐺！”
金鐵交鳴，火星西濺。
當於屠的短刀，被硬生生震飛了。
呼衍朵顏的力氣大得驚人，那一刀不僅震飛了當於屠的刀，還在他的虎口上撕開了一道深深的口子，鮮血瞬間湧出。
當於屠沒有退。他左手拔出腰間另一把短刀，再次撲上去。
這一次，呼衍朵顏沒有給他機會。她的彎刀在空中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從當於屠的左肋切入，從右肋穿出。當於屠的身體猛地一僵，低頭看著自己腹部那道橫貫整個腰身的傷口，沉默了一瞬。
然後，他倒下了。
他的臉埋在沙土裡，那雙沉默了一輩子的眼睛，終於閉上了。
“當於屠！！！”阿帕拉瓦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嘶吼。
他想撲過去，但他的腿己經不聽使喚了。他的左腿被一支箭射穿了小腿肚，每走一步都在沙土地上留下一個血腳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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