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現實情況是，孫蕊蕊不但沒有被吸引，反而對劉忙產生了強烈的排斥和厭惡。這種偏離程度己經遠遠超出了正常範圍。
顧浩川向後靠在椅背上，右手無意識地轉動著左手腕上的手錶表圈。這個習慣性動作伴隨他很多年了，每當他遇到超出預期的情況時，都會下意識地做這個動作。
從穿越到這個世界至今，他經歷的劇情節點不少了。真假少爺的劇情，夏冰和林墨的感情線，柳如煙和方圓的糾葛......雖然這些劇情都因為他的介入而發生了不同程度的改變，但基本的事件框架依然存在。
比如真假少爺的劇情中，無論他如何操作，那個認親的場面還是發生了。區別只是過程和結果的不同。夏冰和林墨雖然走向了不同的方向，但他們之間曾經產生過的感情是真實存在的，結婚的事實也無法抹去。柳如煙最終還是會和方圓在一起，這是某種慣性，或者說是一種難以改變的引力。
這些都在告訴他，這個世界存在某種修正力，會在關鍵節點上將事情拉回到某種既定的軌道上。
但孫蕊蕊這個案例卻完全不同。
她沒有喜歡上劉忙。不是那種被壓抑的喜歡，不是那種因為種種原因無法表達的喜歡，而是從根源上就沒有產生任何好感。她眼中的劉忙不是一個有魅力的兵王，而是一個莽撞、自大、自以為是的討厭鬼。
這種偏離讓顧浩川不得不重新思考很多事情。如果孫蕊蕊這條線斷了，劉忙後續的劇情要怎麼發展？按照原本的設定，孫蕊蕊是劉忙進入商界的引路人，是他從戰場迴歸都市後第一個接觸的上層社會女性。沒有孫蕊蕊這條線，劉忙在這個城市的根基會薄弱很多。
“反倒是顧總。”孫蕊蕊的聲音將顧浩川從沉思中拉了回來。
她調整了一下坐姿，從一個談判者的姿態變成了稍顯放鬆的交流姿態。這個變化很微妙，但顧浩川注意到了。
“其實這件事情我個人是非常抱歉的。”孫蕊蕊說這話的時候，語調比之前要誠懇得多，“除去在商言商的話，我也想能夠跟顧先生成為朋友。”
她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組織接下來的措辭。窗外的陽光恰好移動到了她身上，在她的側臉上投下一層柔和的光暈。
“說實話，顧先生是我見過所有人之中，唯一不是因為我長相而對於我的態度有變化的人。”
這句話她說得很認真，眼睛首視著顧浩川，沒有閃避，也沒有刻意的真誠表演，就是那麼坦然地說了出來。
顧浩川沒有立即回應，而是讓這個短暫的停頓延續了幾秒鐘。他知道孫蕊蕊在觀察他的反應，就像他剛才觀察她一樣。這是兩個聰明人之間的某種默契，或者說是一種無聲的較量。
孫蕊蕊說這話是什麼意思？是單純的稱讚，還是在釋放某種訊號？顧浩川的大腦快速運轉著。
從表面上看，這只是一句對於專業態度的認可。但在這個時間節點，在這種談判剛剛達成的氛下說出來，就不那麼單純了。這是一個經歷過商場的女人，她不會不知道這種話可能被解讀出什麼樣的含義。
但顧浩川很快就否定了“美人計”的猜測。從孫蕊蕊之前的表現來看，她不是一個會用這種手段的人。如果她真的有這種想法，早就可以用了，不用等到現在。而且她的道歉和讓步是實打實的，那些股份的法律檔案不會說謊。
那麼她說的應該是真心話。她確實被顧浩川的專業態度所觸動，這一點是真的。
顧浩川不得不承認，孫蕊蕊的觀察是準確的。他在第一次見到孫蕊蕊的時候，確實沒有像其他男人那樣，用那種打量漂亮女人的目光去審視她。這倒不是因為顧浩川不懂美醜，也不是沒有這方面的概念，而是他判斷一個人的價值標準，從來都不是外貌。
在顧浩川的價值體系裡，人分兩種：有用的和沒用的。有用的人又分為：現在能用的和將來能用的。至於這個人長什麼樣，那是排在很後面的考量因素。好看當然更好，不好看也不影響合作。這種思維方式是他從上一世帶過來的習慣，尤其是在這個世界之中的經驗讓顧浩川的這個習慣只增不減。
孫蕊蕊從進門開始，顧浩川注意到的就是她的談判能力、她的決策邏輯、她所代表的資源和價值。她長什麼樣，說實話，顧浩川確實認真看都沒看。現在經她這麼一說，他才真正注意了一下——嗯，確實漂亮，屬於那種放在人群裡一眼就能看到的長相。但這又如何呢？
“孫小姐過譽了。”顧浩川終於開口，語氣比之前緩和了一些，“既然是談合作，自然是要以合作本身為重。”
他沒有接關於“交朋友”的話頭，但也沒有完全拒絕，留了一個進退自如的空間。這種分寸感的拿捏，是他在各種談判場合練出來的。
孫蕊蕊也聽出了這層意思，微微點了下頭，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兩個人都是聰明人，有些話點到為止就可以。
接下來的時間，他們開始討論合同的具體細節。孫蕊蕊帶來了股權確認書、公司章程修正案、以及幾份關鍵的法律檔案。顧浩川讓法務部門的人過來現場核驗，效率很高。
在等待法務核驗的間隙，顧浩川起身走到窗邊，望著樓下川流不息的車河。二十九樓的高度讓下面的一切都變得很小，行人像螞蟻，車輛像火柴盒。他喜歡這個視角，這種俯瞰的感覺讓他能夠保持一種超然的思考狀態。
“系統，到底是怎麼回事？”他在心裡發問，“孫蕊蕊現在沒有和劉忙走在一起，而且還開始討厭劉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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