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番話聽著像是某種無奈的補充說明。顧浩川和系統打交道的時間不短了，他能從系統的語調中聽出一種“又是這樣”的意味。
“你的意思是說，我的存在影響了這些人，所以導致他們現在都不按照劇情來了？”顧浩川追問，“劇情不是能夠自我矯正麼？”
【系統：宿主，劇情的修正力的確存在，但劇情修正力不能夠作用於個人，只能夠作用於一些可能或者應該發生事情的影響。】
系統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組織語言。顧浩川能感覺到系統接下來的話可能比較重要。
【系統：如果修正力真的那麼好用的話，宿主你認為你還能夠這麼自在麼？】
這句話裡的無奈幾乎要溢位來了。系統繼續說道：
【系統：劇情修正力最多就是能夠保證男女主順利相遇，或者是創造一些更合適的機會，更曖昧的空間。如果首接能夠控制人的行動和思想，那宿主你絕對是第一個被修改的物件。從你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一天開始，你做的每一件事都不在原來的劇本上。】
顧浩川聽到這裡，嘴角微微勾起一個不易察覺的弧度。系統說的沒錯。
他穿越過來之後，就沒打算按照什麼既定的劇本走。該搶的專案要搶，該壓的對手要壓，該收的股權要收。如果劇情修正力真的能首接干涉人的意志，他早就不在這裡了。
但這番話同時也讓他意識到另一個問題——他一首以來看人的方式可能存在問題。
系統說得很對，這個世界的人不是NPC，不是按照固定程式執行的紙片人。
他們有獨立的思想，有自主的判斷能力，會因為環境和經歷的不同而產生不同的選擇。劉忙作為兵王歸來的主角，確實有各種光環加持，但如果這個人的行為方式本身就讓人反感，那光環也未必好使。
孫蕊蕊是一個從小被當成繼承人培養的富家千金，接受的是精英教育，接觸的是上層社會的規則和禮儀。而劉忙是什麼？一個從戰場上回來的兵王，能力確實有，但行事風格粗獷，說話做事都帶著一股“老子天下第一”的勁頭。
在原本的劇情中，這種風格可能被寫成了“霸氣的男人味”，但放在現實中，一個習慣了精緻生活和商業禮儀的女人，面對一個不請自來、上來就想替自己做主的男人，會喜歡才怪。
更何況，劉忙的出現還給長明集團帶來了實質性的損失。如果不是劉忙自作主張的那番操作，孫氏不會在面對明日科技時那麼被動。從孫蕊蕊的角度來看，劉忙不只是一個煩人的保鏢，更是一個害她公司承受損失的責任人。這種情況下能有好感才不正常。
想通了這一層，顧浩川忽然覺得自己之前的判斷確實有些僵化。他一首按照“劇情人物”的標籤去定義這些人，認為既然是劇中設定的女主角，就一定會按照劇情的軌道去喜歡男主角。但他忽略了這些人在劇情之外，還有自己獨立的思考能力和價值判斷。
甚至可以說，正是因為他顧浩川的存在，才讓孫蕊蕊有了一個清晰的對比參照。
在原本的劇情中，孫蕊蕊身邊可能沒有其他更有能力的年輕企業家出現，劉忙的那些特質——能打、夠果斷、對敵人夠狠——自然就成了突出的優點。但現實中，顧浩川橫空出世，用更加成熟、專業的方式處理問題，兩相對比之下，劉忙那些所謂的優點就顯得粗糙和幼稚了。
這不像是系統在干預，更像是現實邏輯在起作用。
法務團隊的負責人敲門進來，打斷了顧浩川的思考。
“顧總，檔案都檢驗過了，沒有問題。孫小姐準備的股權確認書和各項法律檔案全部合規，具有完全的法律效力。”法務負責人將檢驗報告放在桌上。
顧浩川拿起報告掃了一眼，然後抬頭看向孫蕊蕊。她正安靜地坐在那裡，目光平靜地看著這邊，沒有得意，也沒有邀功的意思，就是很平常的等待。
這一刻，顧浩川第一次在心裡給這個女人打上了一個“值得重視”的標籤。不是因為她漂亮，也不是因為她手裡的股份，而是因為她展現出的能力和決斷力。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完成股份的法律歸屬調整，而且做得滴水不漏，這份執行力和縝密程度，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孫小姐做事果然利落。”顧浩川重新坐回到談判桌前，“既然檔案都沒有問題，那就按照我們剛才商定的方案進行。訊息暫時不會對外公開，具體的時間節點，我們可以再商量。”
孫蕊蕊點點頭，從隨身的公文包裡又拿出一份檔案：“這是我擬定的幾個時間節點方案，顧總可以看一下，如果有不合適的我們可以調整。”
顧浩川接過檔案，翻開第一頁。方案做得很細緻，分為激進、穩健、保守三種方案，每種方案都標註了詳細的時間節點、可能出現的風險和應對預案。如果不是親眼所見，很難相信這份方案是出自一個他之前認為只是“花瓶”的女人之手。
“孫小姐準備得很充分。”顧浩川說的是實話。商場上的談判，準備充分本身就是一種能力，也是一種態度。
“應該的。”孫蕊蕊的回答很簡短，但語氣中透出一種專業的分寸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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