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情顧浩川前後忙了足足三天。
三天的時間裡，他見了十幾撥人，開了七八場會，簽了幾十份檔案，才終於把所有的事情都敲定下來。等到一切都塵埃落定的時候，他整個人都有些疲憊了，但精神上卻是格外的亢奮。
因為他知道，這些看似繁瑣的工作，將會在未來的幾年裡為明日科技源源不斷地輸送最頂尖的人才，而人才才是一家科技公司最核心的競爭力。
事情處理得差不多了之後，顧浩川才終於找機會單獨約龐璐出來吃飯。這個約請，他已經等了很久了。不是因為忙到連吃頓飯的時間都沒有，而是因為他在等一個合適的時機。
龐璐這個女人，在原本的劇情裡是一個相當特殊的存在。她是那個擁有系統的男主的青梅竹馬，兩個人的關係曖昧不清，但又始終沒有捅破那層窗戶紙。按照原來的劇情發展，男主會在系統的幫助下一步步崛起，而龐璐則會在其中扮演一個相當關鍵的角色。
可是現在，劇情已經被改變了。這個世界的男主現在還沒有完全成長起來，而龐璐卻被顧浩川提前收入了麾下。這其中蘊含的可能性，讓顧浩川不得不慎重對待。他這段時間雖然沒怎麼在公司裡待，但卻一直在暗中關照龐璐。工作上給她安排了輕鬆但又能接觸到核心業務的崗位，薪水上給了她比同級別員工高出百分之二十的待遇，就連辦公室的位置都替她挑了靠窗的那一排。
這些優待看似不經意，實則每一處都經過了精心的設計。顧浩川太清楚怎麼去影響一個人的心態了。當你不斷地給一個人特殊的關照，讓她在不知不覺中習慣了這種與眾不同的待遇，她就會在潛意識裡產生一種依賴感和歸屬感。她會覺得這家公司對她很好，會覺得這個老闆對她很特別，會不由自主地想要回報這份厚待。
這就是人性。沒有人能夠真正做到完全不受特殊待遇的影響，尤其是龐璐這樣出身普通、沒有太多心機的女孩子。
而顧浩川之所以這麼做，就是為了推動劇情的走向。他要讓龐璐的心態發生改變，讓她從一個單純的局外人變成劇情的關鍵節點。因為只有透過龐璐，他才有可能接觸到那個攜帶系統的男主。那個系統，才是他真正的目標。
不過現在還不確定那個男主和龐璐到底是什麼情況。兩個人是青梅竹馬沒錯，可他們的關係到哪一步了？是剛剛萌生好感，還是已經彼此傾心？是還停留在朋友以上戀人未滿的階段，還是已經有了什麼實質性的進展？這些情報都需要透過與龐璐的接觸來慢慢獲取。
晚上的約會，龐璐早早地就來到了顧浩川定好的西餐廳。這是一家坐落在江邊的法式餐廳，裝修低調而奢華，透過落地窗可以看到江面上星星點點的燈火。
龐璐顯然是精心打扮過的，一身米白色的連衣裙，頭髮挽成了一個精緻的髮髻，耳朵上戴著一對小巧的珍珠耳環，整個人看起來清新淡雅卻又帶著幾分成熟的韻味。
“顧總！”
遠遠地看到顧浩川走入餐廳，龐璐第一時間就站起身來跟他打招呼。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緊張，一絲期待，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羞澀。顧浩川看到龐璐的樣子，嘴角勾起了一絲笑容。
是時候了，應該收網了。
這一刻他等得夠久了。從把龐璐招進公司的第一天起，他就一直在為這個時刻做準備。每一個細節的安排，每一次看似不經意的關照，每一句恰到好處的關心，都是為了今天這頓飯做鋪墊。他要讓龐璐在不知不覺中對他產生好感和信任，讓她心甘情願地成為他佈局中的一枚棋子。
“顧總，已經夠麻煩您的了，這頓飯還是我請吧。”龐璐主動說道，語氣誠懇。她是真的覺得不好意思，這段時間顧浩川對她實在太照顧了，加薪、調崗、各種便利，她都不知道該怎麼回報才好。
“呵呵，龐璐，這裡做的菜可沒有你做的好吃。說實話，還真是想念你做的飯。”顧浩川笑了笑，語氣隨意而又帶著幾分懷念的味道。
這句話一齣口，龐璐的表情立刻就變得有些不自然起來。她當然記得自己做的那頓飯，更記得那頓飯之後發生了什麼。當初她被直接辭退，原因就是自己在飯桌上多嘴說了不該說的話。現在顧浩川舊事重提，這讓她心裡多少有些尷尬和忐忑。
“顧總真會開玩笑......”龐璐紅著臉低聲說道，眼神有些躲閃，不知道該往哪裡看。
顧浩川看著她窘迫的樣子，心裡暗自滿意。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讓龐璐因為過去的失誤而感到不安，然後再由他來主動釋懷，這樣就能在龐璐心裡建立起一種“顧總很大度”的印象。被寬恕的人，往往會對寬恕自己的人產生額外的感激之情。
“你應該能夠理解，”顧浩川的聲音變得溫和而認真，“當初公司剛剛上市還不夠穩定，我這邊在京都還有不少麻煩的事情。那不是說你不好，而是單純要考慮現實，也希望你能夠理解。”
這番話他把自己的姿態放得很低，沒有半點老闆對員工的居高臨下，更像是一個朋友在對另一個朋友解釋當年的無奈。這種平等的態度，對於龐璐這樣性格的人來說，殺傷力是巨大的。
“理解，理解，也是我當初太多嘴了。”龐璐連忙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釋然和感激。她本來還以為顧浩川會一直記著那件事呢，沒想到人家根本就沒放在心上，反而是自己一直耿耿於懷。
“呵呵，那就多謝龐小姐的理解了。乾杯！”
顧浩川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嘴角掛著一抹若有若無的淡笑。他太清楚這些細節意味著什麼了。
一個女人願意為一場晚餐精心打扮，卻戴著另一個男人送的戒指，這本身就是一種訊號。她把自己定位在“可以被追求”和“已經有主”之間，留著一扇虛掩的門，既不關上也不推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