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恩圖報不是無底線的包容。報恩，可以有很多種方式。金錢上的酬謝，資源上的傾斜，人脈上的引薦，這些都是合情合理的回報。但報恩不等於要把恩人捧到天上去，更不等於要讓恩人在自己的宴會上肆意妄為，把真正尊貴的客人得罪個遍。
做生意講究的是和氣生財，講究的是多個朋友多條路。孫長明在商場上打拼這麼多年，不可能不懂這個道理。可他現在這副模樣，分明是把葉辰的感受放在了第一位，把顧浩川的面子踩在了腳下。
這已經不是知恩圖報了，這是拎不清輕重。
顧浩川要走，他身邊的三位女伴自然也不會留下。宋妍霏第一個起身。
陳星璇緊隨其後。她的表情相對平靜一些，甚至還朝孫蕊蕊微微點了點頭，算是打了個招呼。但這種客氣的背後，是一種更深的距離感。有時候，過分的禮貌恰恰是最疏遠的表現。夏冰的起身則帶著幾分冷意。
三位氣質各異但同樣出眾的女性，幾乎在同一時間站了起來，準備跟隨顧浩川一同離去。
這一幕落在旁人眼中，更添了幾分戲劇性。宋妍霏的知性優雅，陳星璇的溫婉大方，夏冰的冷豔犀利，任何一位單獨出現都足以成為宴會的焦點，此刻三人齊齊起身，那種視覺效果上的衝擊力是不言而喻的。
宴會廳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孫蕊蕊攥著那份合作書的手指關節微微發白，她張了張嘴，終於找到了自己的聲音：“顧總……”
但顧浩川只是朝她微微一笑，那笑容溫和而有禮，卻沒有任何停下的意思。
也就在這個時候，變故發生了。
“顧總，別急著走。”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說話的人正是葉辰。從顧浩川進門開始，他就一直用各種方式表達著自己的不歡迎。先是視若無睹，再是冷嘲熱諷，現在顧浩川準備離開了，他又突然開口。
“我想你的身體應該有問題吧，是不是經常性的失眠，而且半夜經常睡醒一身冷汗？”
這句話來得突然。
說話的時候，葉辰甚至沒有站起來。他依舊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手裡端著一杯茶，姿態隨意而放鬆，彷彿是隨口說出的一句閒談。但他的目光卻牢牢鎖定在顧浩川身上，那目光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自信，彷彿他已經看透了什麼，已經掌握了什麼。
顧浩川的腳步，果然停住了。
他原本已經走到偏廳門口，離葉辰不過三五步的距離。葉辰的這句話，像是一根無形的繩索，精準地套住了他前行的步伐。顧浩川轉過身來，有些好奇地看向葉辰，目光裡帶著審視。
這一停，讓在場的許多人心裡都是一動。
就連宋妍霏都微微蹙起了眉頭。作為顧浩川身邊最親近的人之一，她對顧浩川的身體狀況自然是瞭解的。失眠？冷汗？這些症狀她從未聽顧浩川提起過。但看顧浩川的反應，又不像是完全無動於衷。
難道說……
葉辰看著顧浩川的反應，臉上的表情分明寫著“果然不出我所料”。他緩緩放下茶杯，身子微微後仰，那種一切盡在掌握的姿態，比任何言語都更讓人不舒服。
“葉辰？不需要號脈，也不需要問診，就斷定我身體有問題？”顧浩川的嘴角微微上揚，那笑容裡帶著幾分玩味，“葉辰你還真的是神醫啊！”
語氣裡的揶揄和嘲諷，誰都聽得出來。
但葉辰似乎毫不在意。他哼了一聲，臉上露出了十分自信的神色：“顧總別介意。望聞問切，這並不困難。只要我稍微施針，不出一週就能夠改變你現在的困境。”
他說這番話的時候，語氣篤定得彷彿是在陳述一個已經發生的事實。稍微施針，一週見效，多麼輕描淡寫的承諾。彷彿困擾顧浩川的頑疾，在他手中不過是舉手之勞。
葉辰說到這裡，便不再繼續往下說了。他重新端起了茶杯，悠然自得地品了一口茶，那姿態分明就是在等。
等著顧浩川主動開口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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