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輕煙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直線。她當然知道。從小到大，從家族到商學院到商界，所有人都在告訴她這個道理。犯錯誤要付出代價，做任何事情之前都要考慮後果。
她一直做得很好，在商場上幾乎從不犯錯，每一個決策都經過反覆推敲。但這一次，她在最不該犯錯的領域，犯了一個最低階的錯誤。
“最後一個選擇。”顧浩川豎起第四根手指，像是在給她做最後的總結。“你可以跟紀博元在一起——反正李總這麼維護他，想必是真愛了——只是需要承擔一部分的罵名。但你可以保證李氏集團不會受到太大的影響，保證你手中股份的安全，保證你未來還有東山再起的機會。”
他頓了頓，看著李輕煙的眼睛。“對於你來說，這已經是損失最小的方式了。”
顧浩川說這話的時候，他自己心裡也挺鬱悶的。五百億啊，要什麼不好，要這種條件。那可是五百億現金流，足以收購三個中等規模的上市公司，足以在任何一個二線城市買下半座城的土地，足以讓他完成系統任務鏈中那個該死的支線。
要不是為了系統的任務——那個變態的、不按常理出牌的、讓人完全摸不透邏輯的系統任務——顧浩川還真懶得用這種方式。五百億現金帶來的收益是實打實的，而這個條件帶來的……呵，能帶來什麼？一個解氣的心理安慰？
但系統就是這麼規定的。劇情獎勵還是很誘人的，跟五百億相比，顧浩川還是決定選擇任務，至於是不是成全李輕煙跟紀博元，這種問題顧浩川根本不在乎，人的能力跟智商和際遇是息息相關的，
一旦失去了原本的庇護，那麼李輕煙以後的日子也絕對不可能好過，畢竟以前人家看在的李家的面子上，以及李輕煙這個可能的繼承者的身份，對李輕煙投資，一旦失去了這個資格，李輕煙就算是想要東山再起機會也小的可憐，
再加上一個沒用的紀博元，紀博元如今的這個所謂的頂流小生的名頭，那是李輕煙護著護出來的，正常的流量小生，都是資本堆積出來的，看著光鮮亮麗，實際上隨時可能被拋棄，隨時在被壓榨，工作量，演出都是出行都在所有人的目光下，可沒有那麼好過，
紀博元之前的日子好過，那是因為有李氏集團在後面背書，有代言，有影視劇，有電影這些資源的支援，一旦缺少了這些，靠著紀博元普通的演技水平，根本搭配不上如今的流量的帝國，到時候，要麼李輕煙繼續砸大量的資源維護，要麼就是老老實實的成為資本手中的賺錢傀儡，所以兩人以後的日子可見一斑，
“只要你們結婚之後拿著結婚證到我這，我就可以簽訂放棄追償的合同書。”顧浩川從西裝內袋裡掏出一份檔案，放到餐桌上。檔案已經擬好了，紙張挺括，條款清晰，只差最後一道簽字。
“我憑什麼相信你？”李輕煙盯著那份檔案，聲音沙啞。
這是她最後的防線。在商場上，她見過太多出爾反爾的案例。口頭承諾沒有任何效力，今天說的話明天就可以不認。
如果她真的按顧浩川說的做了，到時候對方翻臉不認賬，她將落入最糟糕的境地——既沒有了錢，也沒有了名聲，更沒有了任何談判的籌碼。
“信不信在你。”顧浩川已經對這個話題失去了耐心。他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裝外套，準備結束這場並不愉快的早餐。“失去信譽的，可從來都不是我。”
這句話像最後一根稻草，壓在李輕煙已經不堪重負的心理防線上。
是的，在這整個事件中，背信棄義的人是她，名聲受損的人是她，失去所有人信任的人也是她。顧浩川自始至終都是受害者的身份，他的話當然有信譽，因為他沒有必要在這種事情上撒謊。
顧浩川說完，便不再理會李輕煙的反應，開始自顧自地繼續吃起已經有些涼了的早餐。班尼迪克蛋的溏心已經半凝固，但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已經把條件擺在了桌面上，接下來就看李輕煙怎麼選擇了。
李輕煙站在原地，一動不動。晨光落在她的側臉上，勾勒出精緻的輪廓線條。她今年二十九歲，保養得宜，看起來不過二十五六的樣子。
精緻的五官，得體的妝容，高挑的身材包裹在剪裁完美的職業套裝裡，整個人散發著一種精英女性特有的氣場。
但此刻，這種氣場正在一點一點地瓦解。
顧浩川很清楚，自己已經開出了條件。準確地說，是三條路徑，三條都通往不同方向的路，而李輕煙必須選擇其中一條。看似給了她選擇權，但每一條路都通向一個她不願意去的地方。區別只在於，有些地方是地獄，有些地方是煉獄，而有些地方只是深坑。
第一條路，損失股份。交出李氏集團百分之五的股權作為違約賠償。這意味著她手中原本百分之十七的股份將縮水到百分之十二，雖然仍然是重要股東，但在家族內部的地位將受到嚴重削弱。更致命的是，這部分股權將直接轉到顧浩川名下，讓趙氏集團成為李氏集團的股東之一。
即便是以後真的能夠成為李家的繼承人——這個可能性本身就已經很低了——那李輕煙也被顧浩川捆死了。
只要顧浩川願意，他隨時可以憑藉股東身份干預李氏集團的經營決策，可以聯合其他股東對她發起不信任投票，可以扶持任何一個她的競爭對手上位。
李輕煙這麼一個自信的女人，是絕對不會將自己的命脈放在其餘人手中抓著的。她花了十年時間，不知道經歷了多少明槍暗箭，才在李家這個複雜的家族體系中脫穎而出。她太清楚權力被制衡的滋味了，那種處處掣肘、事事受限的感覺，她這輩子都不想再體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