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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箱帶回狄府之後,狄仁傑沒有立刻開啟。
他把它擱在書房的牆角,與那捲從石廟帶回的圖紙並排放著。
兩隻鐵箱大小相若、形制相同,像是同一批打製的物件,用來分裝同一件事情的不同部分。
他在案前坐了一會兒,目光從圖紙卷軸移到了鐵箱的銅釦上,又移回到面前的空白紙上,然後將筆擱下,站起來把兩隻鐵箱一起搬到了書架內側的暗格中,將暗格的門合攏了。
那之後數日,他沒有再碰那兩隻鐵箱。
每日照常上朝、議政、批閱文書,偶爾去一趟水無月的醫館坐坐,在灶房門口喝一碗熱粥。
水無月有一回見他蹲在灶房門檻邊端著碗出神,便在他旁邊蹲下來,隔了一會兒才問了一句。
“你那些鐵箱子裡的東西。”
“打算怎麼處理?”
狄仁傑把碗裡最後一口粥喝完。
將空碗擱在灶臺邊沿:“燒了。”
水無月沒有追問。
她站起來從案板上拿起一截洗乾淨的當歸,低頭切了起來。
刀刃落在砧板上的聲音均勻而有節奏。
像是某段己經被時間的稜角,磨平了的旋律,不需要再被人聽到,只需要在需要的時候自己順著慣性走到底。
又過了幾日,狄仁傑在一天傍晚把李元芳叫到了書房。
暗格開啟,兩隻鐵箱被重新搬了出來。
他沒有開箱,只將鐵箱提在手中沿著廊下往後院走。
李元芳跟在他身後穿過庭院,一首走到後院牆角那座平日用來焚燬廢棄文書的小磚爐前。
狄仁傑將兩隻鐵箱放在爐邊的石臺上。
開啟箱蓋將裡面的薄冊、卷軸、藥方、封了蠟的粗陶瓶,連同那捲己經核驗過作廢了的邊關佈防圖殘稿,一件一件地取出來。
擱在爐口的鐵架上面。
他的動作不緊不慢,每擱一件便停一息,像是與每一件東西做一次最後的對視。
擱完之後他退後半步,從爐邊的木盒中取出火石,在鐵架下的引火物上擦了一下。
火星濺落在乾燥的紙頁邊角上,起初只是一小團暗紅色的光點在紙面上緩緩擴大。
然後紙頁的邊緣開始捲曲、發黑、亮起一縷極細的橘黃色火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