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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天大典結束後的第三日，早朝。
這一日的朝會與平日並無不同。
百官按品級列班，內侍高唱“有事出班早奏”，狄仁傑站在文官班列的中段，雙手交握於身前，目光落在面前青磚地面上，某一道被無數腳步磨得發亮的舊痕上。
等前面幾位大臣奏完了各自的事務，殿中安靜了一息，他邁步出班，在殿中站定，躬身。
“臣狄仁傑，有本奏。”
武后靠在御座上的姿態與平日無異，但她搭在扶手上的手指微微收攏了一線。
她看著他出班、躬身、開口，那三件事依次發生時她的目光始終沒有移開。
“臣年邁體衰，精力不濟。”
“近歲以來處理政務日漸力不從心。”
“臣懇請陛下恩准。”
“辭去朝中一切官職，告老還鄉。”
“回幷州故里安度晚年。”
這句話落地的時候，殿中安靜了大約三息。
隨即有數道目光從不同的方向，投向狄仁傑的方向，張柬之的、曾泰的、幾位與他相交多年老臣的、還有幾位平日與他並無深交的，年輕官員的。
目光中各有各的內容，但沒有人開口插話。
武后沉默了片刻，開口時聲音不高。
“不準。”
她的語氣平穩得沒有任何情緒起伏，像是這兩個字己經準備好了，只等著他說完便落下來。
狄仁傑沒有抬頭，也沒有退回去。
他站在原地，躬身維持著方才的姿態。
聲音不高不低地接了一句。
“陛下聖恩，臣感念在心。”
“然臣年歲己高。”
“去歲以來身體己不如前。”
“臣為官數十年，盡心盡力。”
“無愧於朝廷。”
“如今臣只想回故里，守著幾間老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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