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是因為那雙眼睛此刻沒有藏在珠簾後面,也沒有隔著滿殿的文武百官遙遙地望過來,只是隔著一張桌案看著他,像看著一件就要被收拾進行囊裡的舊物。
“臣……”
他開口時聲音比平時低了一線。
停了一下才續上。
“謝陛下隆恩。”
他站起身來接過聖旨和銅印。
銅印在掌心裡微沉微涼,邊緣有一處被常年握持磨出的淺弧,那是他留下的印痕。
他掌緣的溫度,曾經把這處金屬的邊緣無數次暖過,如今最後一次落到他掌心時依然是那個弧度、那個溫度,像是從來不曾離開過。
他將兩樣東西攏入袖中,退後三步,然後躬身下拜,行了一個完整的、按照正式禮制應該留在更鄭重的場合得叩拜禮。
他首起身來轉身走到門口時,身後傳來武后的聲音。
不高,像是從某個很深的地方浮上來。
“狄懷英。”
她叫了他的字。
這個名字她平日不常叫,只在極少數的場合才用。
狄仁傑在門口停住了腳步,沒有回頭。
身後傳來她把那支白玉釵從髮髻中抽出來擱在案面上的細響,清脆的玉石與木面相碰的輕響。
“朕在朝堂上那句話不是場面話。”
“你走了,這個位置就是空的。”
“若朝中有事。”
“你得回來……”
狄仁傑沒有應聲。
他在門口站了三息,然後推開門跨了出去。
門在他身後合攏時發出一道極輕的聲響,像是有什麼東西被妥善地收進了匣中。
銅釦落得穩妥而沉靜。
他沿著宮廊往外走了很長的一段路。
日光從廊柱間的縫隙中落下來,將他的身影,在地面上割成一段一段明暗交替的碎片,他一首走出了宮門才在宮外的石階上站定,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袖口的邊沿,那一小截聖旨的黃綾正從袖口露出一角。
在午後的日光中,被曬成了暖融融的蜜色。
他伸手將那角綾面輕輕推回了袖中。
。道甬的長長外門宮了下走階石著沿後然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