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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仁傑回到狄府時己過了午時。
他穿過前院時，李元芳正蹲在廊下擦鏈子刀的鐵釦。
聽見腳步聲便抬起頭來看了一眼，見他面色如常、腳步平穩，便又低下頭繼續擦手裡的鐵件，只在他經過時說了一句。
“灶上熱著飯。”
狄仁傑應了一聲便走進了書房。
他將聖旨和銅印從袖中取出擱在案面上，在案前坐了下來，沒有去碰灶房那碗飯。
大約過了兩盞茶的工夫，書房的門被敲響了。
李元芳推門進來，身後跟著如燕。
兩人站在門口都沒有往裡走，只隔著書房的門檻，望著案後的人。
李元芳先開口的，聲音不高，帶著一種早己從方才見到的面色中，預感到什麼的平靜。
“大人，您把奏請辭官的事辦了？”
“辦了。”
狄仁傑沒有起身。
他的手指，擱在案面上那捲聖旨的邊沿。
“陛下準了。”
“保留官職，但人可以走。”
他抬眼看著門口的兩人，說完了剩下的那句話。
“我打算回幷州去。”
“老家有幾間老屋，多年沒人住了。”
“回去收拾收拾，住下。”
“你們……”
他停了一下，那兩個字出口的時候，被日光曬得像一塊被風乾了很久的舊布，落在桌上，等待有人把它接過去。
李元芳沒有等他說完。
他和如燕互相看了一眼，兩人之間沒有對話，也沒有多餘的眼神流轉，只是如燕的手，從袖口垂下來的時候，碰了一下李元芳的手指，便各自明白了彼此的打算。
然後李元芳開口，聲音不高，像在回一道等了很多年的指令。
“我們也走。”
“大人回幷州，路途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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