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碗底的餘音散盡之後。
亭中安靜了很長一段時間。
張柬之先從石桌邊走開，退到亭柱旁。
將那片被日光曬得溫熱的空間留給了其他人。
王孝傑站在原處沒有動，但他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放了下來，像是把一柄己經端了很久的刀輕輕擱回了架子上。
鳳凰靠著石桌站著，目光落在石面上那隻空碗的邊沿上。
狄仁傑轉過身來，目光落在張柬之身上。
兩人之間隔著幾步的日光和一段共事多年的、不需要再多說什麼的距離。
他開口時聲音不高：“柬之。”
“朝中的事往後就靠你們了。”
張柬之站在柱旁沒有應聲，只是像他們共事多年以來一貫的那樣微微頷了一下首。
那一下頷首的幅度很小，像一棵在風裡站慣了的樹，動了動最頂端的葉子。
狄仁傑又走到王孝傑面前。
王將軍立著沒動，他方才那一個軍禮己經行過了，此刻便只是站著。
狄仁傑看著他，伸手在他肩頭按了一下，按得很輕。
王孝傑在那一下輕按中微微動了一下嘴角，像是一道極細的裂紋在冰面下延伸了一段距離卻沒有破出來。
然後兩人各自退開了。
鳳凰從石桌邊首起身，走到狄仁傑面前。
她方才遞過酒、傳過話，此刻手邊己經沒有剩下什麼需要遞出去的東西了。
她站在他面前，看著他己經被日光曬得微溫的肩頭和鬢邊那些，比記憶中又多了幾分的白色，然後將右手抬起來，握成拳，抵在自己的左胸上。
那是一個梅花內衛內部才會使用的禮節，比正式的軍禮更簡練，但含義也更私密。
她握拳的手，停在胸口大約三息的時間，然後鬆開了。
狄仁傑看著她，也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以同樣的方式握拳抵了一下胸口。
兩個人在無言的互敬中，完成了一次沒有聲音的對話。
狄仁傑轉身往馬車的方向走了兩步。
在踏上車板之前他回過頭來，目光最後掃了一遍亭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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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