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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長亭之後,官道兩側的景色漸漸變了。
城牆和屋舍被拋在身後,換成了大片大片正在返青的麥田,和疏疏落落的村舍。
路旁的柳樹發了新芽,細長的枝條在春風中垂下來,拂過車頂又輕輕彈開。
日光均勻地鋪在田野上,將冬末殘餘的枯黃,與初春新生的淺綠,交替著染上溫暖的顏色。
馬車走得不快不慢。
狄仁傑沒有掀車簾,但他能聽到外面的聲音,風聲、鳥鳴、偶爾有農夫在田埂上吆喝著耕牛轉彎的短促呼喝,那些聲響比洛陽城內的市聲更清透,像一件穿久了的外袍換下來搭在椅背上之後。
布料上殘留的體溫正在被風一點一點地帶走,換上新的、更輕的觸感。
走了一個多時辰之後,李元芳在車外低聲說了一句。
“大人,前面有個歇腳的地方。”
“路邊有片樹蔭,要不要停一停?”
狄仁傑掀開車簾,見前方官道旁果然有一棵老槐樹,樹冠濃密,在春日的午前,投下一大片清涼的蔭影。
樹下有一塊平整的青石,像是被過往的行人坐了無數回之後磨得光滑發亮。
他點了點頭,馬車便在樹旁停了下來。
李元芳下馬在樹蔭中走了一圈,確認西下無人之後才回來。
如燕從車轅上跳下來,從車廂後取下乾糧和水囊,在一塊乾淨的布面上鋪開了。
狄仁傑從車中緩步出來,走到樹蔭中的青石上坐下來。
他的手掌貼著石面按了一下,觸感微涼。
石面己經被春日的日光曬了半日,表面有些溫度了,但底下還是涼的。
那層薄薄的暖意,滲在他的指腹上,像一整塊時間被削去了稜角之後服帖地貼合在掌心的弧度裡,不多不少,剛好是一掌的寬度。
他坐在青石上歇了好一會兒。
耳邊傳來李元芳在路邊給馬匹喂水的聲響,和水囊中晃動的水聲。
如燕在布面旁邊整理乾糧,一邊整理一邊側過頭與李元芳說了一句什麼,李元芳在水囊邊側過臉回了一句。
那幾句對話的內容被風吹得斷斷續續。
狄仁傑沒有仔細去聽。
他只是坐在青石上,望著春日午前鋪滿整片田野的、均勻而溫和的光線。
過了好一陣,他開口了,像是對坐在身邊的如燕說話,也像是對正在遠處牽馬的李元芳說話,更像是對著這片田野和這條路說話。
“我在洛陽住了西十三年。”
”。今如到朝宗太從“
”。裡城座那在都子輩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