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人,有何指教?”
周廷琛被他這眼神看得心裡頭發毛,可嘴上不肯認輸,嘴唇哆嗦著擠出一句:
“侯爺年紀輕輕,當以孝道為重,切莫貪戀權位,忘了根本。”
沈鈺笑了笑,語氣輕描淡寫的,像在說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周大人放心,祖父的喪事,在下不會馬虎。皇上給在下三個月假,在下會盡心盡力辦好。至於孝道——”
他頓了一下,目光落在周廷琛臉上,“在下替朝廷辦事,替皇上分憂,也是孝道。
祖父若是泉下有知,也會欣慰的。”說完,拱了拱手,轉身走了。
周廷琛站在原地,臉漲成了豬肝色。身後那幾個翰林也灰溜溜的,像被霜打了的茄子。
沈鈺走出大殿,風灌進來,涼颼颼的。他深吸一口氣,又慢慢吐出來。
奪情的事定了,皇帝替他扛了,那些老學究再鬧也鬧不出什麼花樣。可這事沒完。
他得把祖父的喪事辦好,不能讓人挑出毛病。府裡的事也得安頓好,溫氏那邊不能再出么蛾子。
海務司那邊也不能松,三個月後回來,得拿出更好的成績,堵住那些人的嘴。他大步往宮門走去,背影筆首。
沈鈺奪情的訊息一傳出去,京城的謠言就像長了翅膀,飛得滿城都是。
街頭巷尾、茶館酒肆,都在議論。
有人說沈鈺貪戀權位,祖父屍骨未寒,他就忙著當差,連孝都不守。
有人說沈鈺忘親貪位,為了海務司的肥缺,連做人的根本都忘了。
還有人說海務司離了他就不轉了?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謠言傳得有鼻子有眼,連沈鈺在御書房彈琴討好皇帝、在街頭搭臺子耍把戲騙百姓的陳年舊事都被翻了出來。
說他是個只會諂媚君上的佞臣,靠著歪門邪道上位,不配做侯府的當家人。
都察院的御史們更是摩拳擦掌,摺子寫了一封又一封,措辭一封比一封犀利。
翰林院的學士們也不甘落後,引經據典,從《孝經》講到《禮記》,從孟子講到朱熹,恨不得把沈鈺釘在不忠不孝的恥辱柱上。
他們拿沈鈺沒辦法,可他們有筆、有嘴、有名望。他們不是要爭海務司的位置,他們是要讓沈鈺坐不穩那個位置。
御書房裡,皇帝把都察院和翰林院遞上來的摺子看了一遍,臉色鐵青。
他把摺子往案上一摔,站起來在屋裡來回踱步,龍袍的衣角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忘親貪位?沈鈺替朕賺了多少銀子,他們心裡沒數?他們要是能把海務司的事辦好,朕用得著奪情嗎?
他們倒好,辦不成事,還不讓別人辦。這是什麼道理?”
皇帝冷笑了一聲,從那一堆摺子裡抽出幾封,指著上面的名字,“這幾個人,朕記下了。
以後再有什麼差事,晾著他們。讓他們閒一陣,就不聒噪了。”
”。論綱朝擾以,者言妄有再。決己意朕,奪鈺沈“:字行一了批上子摺在,筆硃起提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