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皇宮
康熙站在乾清宮的窗前,看著遠處。天邊的雲壓得很低,灰濛濛的,像是要下雨又遲遲下不下來。他的手背在身後,拇指上的扳指被他轉得骨碌碌地響。
梁九功躬著身子站在他身後三步遠的地方,大氣都不敢出。剛剛暗衛來報,十阿哥己經到了逍遙城——過了海關,其他的訊息就沒有了。
“老十己經到了逍遙城了?”
梁九功腰彎得更低了:“是。”
康熙沒有再問。他擺了擺手。梁九功無聲地行了個禮,弓著身子退了出去。殿門在他身後緩緩合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動。
康熙一個人站在窗前,沉默不語。他的手從身後放下來,垂在身側。他看著窗外那棵光禿禿的槐樹,樹枝在風中輕輕晃著,幾片枯葉還掛在枝頭,怎麼都不肯落下來——跟這個搖搖欲墜的朝廷一樣。
蒙古己經倒向了逍遙城。江南和西南的沿海城市也併入了逍遙城。沒有太大反抗,就那麼平平靜靜地、不動聲色地換了主子。康熙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沉默了很久,而且派出去的暗探寫來信件:“皇上,我們的武器幹不過逍遙城的火器。”
更讓他堵心的是,每天都有百姓拖家帶口地從大清的地界往逍遙城跑。那邊有更好的生活,更高的工錢,更便宜的糧食,更自由的空氣。那邊沒有賤籍,沒有包衣,沒有動不動就砍頭的嚴刑酷法。那邊的人不怕官員,不怕權貴,不怕說錯一句話就掉腦袋。訊息傳回來,大清這邊的百姓就動了心思——今天走一撥,明天走一撥,大張旗鼓的,攔都攔不住。
康熙下了旨,嚴查邊關,禁止百姓外逃。可邊關的將領們也動了心——逍遙城給他們開的價碼比朝廷高,他們的家人己經被悄悄接過去了。康熙甚至不知道那些人還在不在為朝廷效力。
康熙站在窗前,天開始飄起雨絲來。雨越下越大,從沙沙聲變成了嘩嘩聲,雨水順著屋簷往下淌,在廊下匯成一道水簾。難道大清真的要在他手上沒了?康熙問自己,可他沒有答案。
一個月後,老十在逍遙城玩得開心得不行。頭髮剪了,順便用了嫂嫂給他的生髮水,變成了利利索索的寸頭。衣裳也換了,不再是長袍馬褂,換成了逍遙城時下流行的打扮,從頭到腳透著一股子逍遙城“潮男”的味道。老九第一次看到老十這身打扮的時候,愣了好一會兒,然後伸手在他腦袋上摸了一把。老十嘿嘿笑著,說這邊的理髮師手藝好,還會給他按摩頭皮,舒服得他都睡著了。老九看著自己這個傻弟弟,看著利索、精神,不像在京城時那副灰撲撲的樣子。
老十最近特別喜歡去酒吧。逍遙城的酒吧跟京城的酒樓不是一回事——裡頭有樂隊演出,有調酒師表演,還有各種他從來沒喝過的雞尾酒。老十第一次喝莫吉托的時候,被薄荷葉的味道驚了一下,喝了兩口就愛上了,現在每次去必點。他在酒吧裡認識了一幫朋友,有做生意的,有搞藝術的,有在部隊服役的退役老兵,還有幾個從西洋來的外邦人——金髮碧眼,說著漢語。這幫人跟他臭味相投,都是首來首去的性子,不拐彎抹角,不虛情假意。高興了就笑,不高興了就罵,喝多了就抱在一起哭,哭完了第二天誰也不提。老十覺得這才是人過的日子——不用想這句話該不該說,不用想這個動作會不會被人抓住把柄。
老九窩在臥室裡,懷裡摟著啾啾,兩個人擠在一張單人沙發裡。
“啾啾寶,老十這是玩得都忘乎所以了。昨天又半夜才回來,喝得醉醺醺的,在自己屋子裡唱了半宿的歌,唱得還跑調。還好咱們這個地方隔音。”
“讓他好好玩一段時間吧。你又不是不知道,京城那種地方,讓人活得很壓抑。”老九悶悶的嗯了一聲,他在逍遙城待得越久,就越明白大清的制度是多麼的陳腐、僵化、沒有人性。
“啾啾寶,我想給老頭子寫個信,讓他來逍遙城看看。”不是心血來潮,是想了很久的,覺得這樣做也許能讓那個固執的老人看到一些不一樣的東西。她大概明白他想做什麼。
“好,阿禟你寫吧。剛好明天有去京城的商隊,幫你把信帶回去。”
老九湊過去,在她嘴上親了一下。“謝謝啾啾寶。”啾啾笑了一下,伸手在他腦袋上揉了揉,把他的頭髮揉得亂七八糟的。“謝什麼你是我的人,寫信去吧。”老九嗯了一聲,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書案前頭坐下,鋪開一張紙,拿起鋼筆,想了很久然後落筆了。第一個字寫了又劃掉,劃掉了又寫,反反覆覆的,一張紙被他塗得亂七八糟。他又鋪開一張新的,這回沒有猶豫,一氣呵成。
鵬舉就在這時候推門進來了。
“你們兩個聊完了?”
胤禟和啾啾同時抬起頭。胤禟尊敬的喊了一聲“大哥”,啾啾喊了一聲“鵬舉”。鵬舉點了點頭衝著兩人笑了笑在啾啾旁邊坐下了。
“由於咱們的人大量的開採島上的各種礦產,剛才有訊息說,昨天有地震,那個島塌了一半。”
“咱們的人沒事吧?”
“沒事死的都是島子上的人,咱們的人傳來訊息想要問要不要繼續連夜開採他們擔心下一次地震整個島都沒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