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懿被放出冷宮的時候,天正下著濛濛細雨。她站在冷宮門口,抬頭看了看天,雨絲落在她臉上,涼絲絲的。她穿了一件半新不舊的衣裳,料子洗得發白,袖口磨出了毛邊。看著門口一個接她的人都沒有,心裡不是滋味——她覺得海蘭真的變了,白眼狼啊,白對她那麼好了,她太沒良心了。
她被安排在延禧宮偏殿,沒有宮女,沒有太監,只有一個粗使婆子每天來送飯、打掃。她沒有被封任何位份,只是一個普通的庶妃,比宮女高不了多少。她坐在窗前,看著院子裡的青磚地,地上長了幾棵雜草,被風吹得搖搖晃晃。她從天亮等到天黑,從天黑等到天亮。她沒有等來她的弘曆哥哥,只等來弘曆哥哥要娶新皇后的訊息。她不相信,也不願意相信。弘曆哥哥不會這樣對她的,他心裡是有她的,他說過會一首對她好。她想去見他,她要去問個清楚。她一路走到乾清宮門口,被侍衛攔住了。“庶妃娘娘,皇上不見任何人。”如懿想要大喊,卻被一個粗使婆子捂住嘴,首接扛回了延禧宮偏殿。
如懿站在臺階下面,穿著一件灰突突的舊衣裳。她的頭髮用一根舊銀簪子挽著,幾縷碎髮貼在臉上,那張臉黑黢黢的——在冷宮裡幹了半年多的農活,風吹日曬,皮膚早就糙了。她的目光落在臺階上,落在那個穿著明黃色龍袍的男人身上,看著他的側臉,看著他身邊那個穿著大紅色喜服的女子。他比以前更俊朗了,眉目間的銳氣被歲月打磨得柔和了幾分,嘴角帶著一絲她從未在他臉上見過的幸福的笑。那是她的少年郎。
高晞月正站在人群裡,目光不經意到處看,正好看到了如懿。她眯了眯眼,目光落在如懿那張被曬得黝黑的臉上,嘴角撇了撇,低聲跟旁邊淑妃富察琅嬅說:“真是越來越醜了。”
富察琅嬅聽到高晞月的吐槽,她本來心裡就不是滋味,好好的皇后之位沒有了。對於那個又醜又黑的如懿,她己經沒有那麼在意了。她富察琅嬅就要看看這個新的皇后能過得有多好。
封后大典之後,弘曆給自己放了七天婚假。他說這是婚假,誰也別來打擾,天塌下來也別來找他。七天的假期,兩個人過得沒羞沒臊,各種姿勢各種地方。弘曆覺得自己己經很厲害了——吃了系統裡面的一堆丹藥,還有六十年的功力——可每天早上醒來,都扶著腰腿軟地下床,腳步虛浮得像踩在棉花上。而啾啾每天都神采奕奕的,皮膚白裡透紅,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吃了什麼大補的東西。弘曆有一天早上扶著腰站在床邊,看著啾啾從外面端著一碗粥走進來,忍不住在心裡頭嘀咕了一句:“這女人是不是吸人精氣的妖精?”啾啾瞥了他一眼,把手裡的粥放到桌上:“你覺得我是什麼妖精?”
弘曆嘿嘿傻笑:“夫人怎麼會是妖精呢,是仙女,是最漂亮的仙女。”他乖乖地坐到桌前,端起粥碗,低頭喝了一口。最後是啾啾看不下去,從空間裡摸出一杯靈泉水遞給他。弘曆接過去,咕咚咕咚喝完,才覺得那股子被掏空的感覺消了下去——腰不酸了,腿不軟了。
0944坐在啾啾給它和它家小系統做的迷你小屋裡,兩隻小手捂著臉,翅膀都耷拉下來,一副沒臉見人的樣子。它偷偷給身邊的金大腿小系統說:“你說,我這個宿主怎麼這麼沒用?連這個都不行……大姐大,你有沒有什麼大補的東西,給我一份?”小系統聽到0944的吐槽,無語地翻了翻白眼——0944的宿主才是個煉氣期的小菜鳥,跟它家宿主己經成神的能比得上?“有是有,不過得問問宿主崽崽給不給。”0944剛想回話,弘曆的聲音就從外面響起,帶著一種咬牙切齒的意味:“謝謝啊。0944你對你的宿主還怪好的。”0944愣了一瞬,然後縮了縮脖子,趕緊把嘴閉上了。
弘曆轉過頭,換上一副可憐兮兮的表情看著啾啾:“啾啾,你是不是也嫌棄我?”啾啾抱著弘曆哄了半天,人開心了她才鬆了一口氣,心想:“我怎麼覺得自己不是找了個男人,是找了個兒子。”
七天假期結束後,啾啾終於準備見見後宮這些女人了。弘曆上朝前專門拉著她叮囑了好一會兒,說後宮那些女人各有各的心思,話不能全信。啾啾打了個哈欠,敷衍地點了點頭,把他往外推:“知道了知道了,這個世界我是來過的,你快去上朝吧,別遲到了。”弘曆被她推到門口,還回頭看了她一眼:“等我下朝再跟你一起去。你那個小系統說你上次來這個世界就是一頓嘎嘎亂殺,這些女人心眼子多得很。”啾啾靠在門框上,朝他擺了擺手。弘曆這才轉身走了,走到宮道拐角處又回頭看了一眼,才大步往前面走去。
啾啾坐在鏡子前,讓貼身婢女梳著頭。小系統坐在她肩膀上:“宿主崽崽,你今天真的要見她們啊?”啾啾自己挑選著一會兒要戴的頭飾:“見見唄,反正早晚都要見的。看看如懿會不會假裝睡覺。”
後宮的女人早早地就開始忙活了。高晞月翻了半天箱籠,挑了一件水紅色的旗裝,又覺得太豔了,換了件淡紫色的,又覺得太素了,來來回回換了七八件,才勉強滿意。金玉妍拿出一盒花了大價錢在宮裡面那個商場買的最好的胭脂,對著鏡子細細地抹著。富察琅嬅也讓連心給她好好打扮——她要讓皇上看到,她才是最適合做皇后的。如懿端坐在窗前,臉上敷著一層神仙玉女粉——粉是她專門去問海蘭要來的。她想讓弘曆想起弘曆和青櫻的情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