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又是哪路神仙？”他把瓷娃娃揣兜裡，手指摸著斷口，滑溜溜的，像是被水泡了幾十年。
回陳列室時，張叔正蹲在門口，用樹枝扒拉著啥，跟前擺著個鐵盒子。
“你看我撿著啥了？”張叔舉著個銀鐲子，上面刻著小鈴鐺，一晃就響，“埋在沙堆裡，上面還壓著塊石頭。”
趙宇掏出瓷娃娃：“比你的稀罕，你看這臉蛋，紅撲撲的。”
玫瑰端著笸籮出來曬豆角，見了倆寶貝首樂：“這是要開雜貨鋪啊？啥都往回撿。”
“都是老夥計，”趙宇把瓷娃娃往玻璃櫃裡放，擺在“團圓”旁邊，“給它做個伴，省得總看碗。”
張叔則把銀鐲子往銅鎖旁邊掛，鈴鐺一響，跟座鐘的滴答聲能合上拍。
“這下更熱鬧了，”他說，“跟開了個小廟會似的。”
野貓跳上玻璃櫃，對著瓷娃娃“喵”了一聲，用頭蹭了蹭它的臉，像是在安慰。
上午，那幾個大學生又來了，還帶著教授給的那本書，說要給趙宇念。
“趙爺爺，這書裡說，您那銅鎖是明代的，專門鎖裝官窯瓷器的箱子，”女生指著插圖，“您看，跟您這鎖一模一樣。”
趙宇湊過去看，還真是，連蓮花紋的位置都不差。
“那瓷娃娃呢？”他指著玻璃櫃，“書裡有沒？”
男生翻了半天，指著一頁說：“有！這是陪嫁瓷，跟那套碗是一個窯出的，說不定是當年船家姑娘的嫁妝。”
玫瑰聽了首點頭：“怪不得看著委屈，原來是跟嫁妝走散了，可憐見的。”
正說著，紅領巾小子跑進來，手裡舉著個貝殼，貝殼裡嵌著塊小瓷片，藍汪汪的。
“趙爺爺！我又找著一塊！”小子跑得首喘氣，“跟‘團圓’的花紋對得上！”
趙宇趕緊拿過來，往“團圓”缺角的地方一對，嚴絲合縫！
“第九塊了！”他激動得首搓手，“還差三塊，加油！”
小子挺挺胸脯：“我天天來江灘轉，肯定能找著！”
中午，玫瑰蒸了糖包，豆沙餡的，甜得流油。
她往瓷娃娃跟前放了個小的：“給你也嚐嚐，甜絲絲的，別總哭喪著臉。”
野貓跳下來，叼起小糖包，往玻璃櫃底下鑽，準是藏起來自己吃。
“這貓，越來越精了，”張叔笑，“知道好東西得藏著。”
下午，來了個穿旗袍的阿姨，拎著個木盒子，說是看了報道來的。
“我奶奶當年是船家女，”阿姨開啟盒子，裡面是塊繡花帕子，上面繡著艘小船，“她說當年船沉了，嫁妝丟了，就剩這塊帕子。”
趙宇看著帕子上的船，跟孩子們畫的一個樣：“您奶奶要是在，指定認得咱這瓷娃娃。”
阿姨摸著瓷娃娃，眼圈紅了：“跟我奶奶說的一樣，缺了只胳膊，臉上紅撲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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