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合夥人·傘
一九九九年，省城的街頭日漸繁華。
肖青華的日子，也跟著水漲船高。
有了之前分贓得來的一筆鉅款，他不再像剛來時那樣，只能在底層苦苦掙扎。他開始西處走動，涉足各種生意。倒水果、販木材、跑藥材，只要能賺錢，他什麼都敢碰，什麼都願意幹。
他做事麻利，腦子靈活，又極會偽裝。在外人面前，他永遠是一副謙和有禮、踏實可靠的模樣。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上下打點，左右逢源，很快就在圈子裡混出了一點名堂。黑白兩道的人，他都小心翼翼地搭上關係，不敢得罪，也不敢過分靠近。
可他心裡比誰都清楚。
這點小打小鬧，充其量只能算是混口飯吃。
想要真正在省城站穩腳跟，想要做大做強，不被人隨意拿捏，他必須擁有一把足夠大、足夠硬的保護傘。沒有這把傘，他賺再多的錢，也只是別人眼中待宰的肥羊，隨時可能被一口吞下。
這個念頭，在他心裡盤旋了無數個日夜。
機會，在一個深秋的傍晚悄然降臨。
一家破舊卻清淨的小麵館裡，肖青華剛坐下，對面就緩緩走來一個頭發花白、眼神卻銳利如鷹的老男人。那人不慌不忙地拉開椅子坐下，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身上，開門見山，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你就是肖青華？”
肖青華心頭猛地一跳，臉上卻不動聲色，連忙起身，恭敬地微微欠身：“我是。您是？”
“我叫許建國。”老男人端起桌上的茶杯，輕輕吹了口氣，聲音平淡，卻帶著一股震懾人心的力量，“聽說，你最近一首在找靠山，找合夥人。”
聽到“許建國”這三個字，肖青華的心臟瞬間狂跳起來，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這位，可是省城地下圈子裡真正的大人物，手眼通天，黑白通吃，是無數人擠破頭都想攀附的存在。他怎麼會知道自己，又為什麼會主動找上自己？
巨大的驚喜與恐懼，同時湧上心頭。
他強裝鎮定，恭敬地應道：“許先生，我只是想做點正經生意，混口飯吃。”
許建國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兩天之後，肖青華被請進了一棟氣派的辦公樓——建業貿易。
這裡，是許建國的地盤，也是省城無數暗流湧動的中心。
辦公室內，許建國隨手扔過來一份厚厚的檔案袋。
肖青華疑惑地開啟，只看了一眼，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渾身血液幾乎凍結。
裡面，清清楚楚地記錄著他的一切。
老家的底細，早年的經歷，甚至連他最不願讓人知道的過往，都被扒得一乾二淨。
一樁樁，一件件，明明白白，白紙黑字。
其中，最刺眼的，便是那一九九八年的雨夜。
槐樹村的騙局，廢棄磚廠的交易，曾小鳳被拖上面包車的瞬間，還有後山那一座剛剛堆起的新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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