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接通了電話。
“林先生。”
電話那頭傳來穆斯塔賈力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急促，“卡大佐剛剛下令，封鎖了所有邊境口岸和機場的出港通道。他要在城裡做最後的抵抗，不允許任何人離開。”
林洪偉的腳步停了下來。
他站在舷梯上，握著手機，沉默了兩秒，然後平靜地問道：“你那邊情況怎麼樣？”
“我還好，暫時沒有被懷疑。”
穆斯塔賈力的聲音帶著一絲緊張，道：“但你們的飛機必須儘快起飛。我得到訊息，卡大佐的人正在趕往機場，他們可能會強行扣留所有剩餘的航班。”
林洪偉的目光微微一凝，隨即恢復了平靜：“我知道了。你自己保重。”
掛了電話，他快步走上舷梯，進入機艙。黃凱緊跟在他身後，低聲問道：“老闆，怎麼了？”
“卡大佐要封城了。”
林洪偉的聲音很輕，但語氣果斷，道：“讓機長立刻申請起飛，一分鐘都不要耽誤。”
黃凱的臉色一變，立刻轉身朝駕駛艙走去。
一分鐘後，飛機的引擎開始轟鳴。又過了兩分鐘，波音777緩緩滑出停機位，駛向跑道。
就在飛機對準跑道、開始加速滑行的那一刻，林洪偉透過舷窗看到，機場入口的方向，幾輛軍用卡車正疾馳而來，車斗裡站滿了荷槍實彈計程車兵。
但己經晚了。
波音777的引擎爆發出巨大的推力，機身輕盈地離開了地面，昂首衝向雲霄。那幾輛軍用卡車在跑道的盡頭停了下來，車上計程車兵只能仰望著那架漸行漸遠的飛機，無可奈何。
飛機爬升到巡航高度後，機艙內的燈光亮起。廣播系統中傳來乘務長溫柔而堅定的聲音：
“各位旅客，歡迎您乘坐大夏航空的班機。本次航班的目的地是京城。飛機己經進入安全區域。請大家系好安全帶，我們將為您提供餐食和飲料服務。”
機艙裡響起了一陣熱烈的掌聲和歡呼聲。
陳阿婆先哭出了聲，她捂著嘴，眼淚順著皺紋往下淌，嘴裡反覆唸叨著：“回家了……真回家了……”
張建國用他那五音不全的嗓子起頭，斷斷續續地哼了起來：“起來……不願做奴隸的人們……”
漸漸地，整個機艙一百二十六人，不分男女老少，全都跟著唱了起來。歌聲在密閉的機艙裡迴盪，混著哽咽，卻比任何時候都整齊、都響亮。
林洪偉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然後，廣播裡再次傳來乘務長的聲音。這一次，她的聲音比剛才更加溫柔，帶著一絲哽咽：
“女士們，先生們，親愛的同胞們。從你們登上祖國的飛機開始，你們就己經踏上了大夏的領土，同胞們，請記住無論你在哪裡，祖國都會接你回家。這是大夏的信仰，如果信仰有顏色，那一定是紅色的，同胞們歡迎回家。”
機艙裡的掌聲再次響起，比剛才更加熱烈，更加長久。
林洪偉睜開眼睛，轉頭望向舷窗外。白雲在機翼下方緩緩流淌，金色的陽光灑在機艙內，溫暖而明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