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林洪偉之後，鄭建國沒有回自己的辦公室，而是首接讓辦公室通知所有黨組成員，半小時後三樓會議室開會。
會議從上午十點開到中午十二點半。
鄭建國把林洪偉調研時指出的問題原原本本地傳達了一遍，沒有修飾，沒有保留。
會議室裡的氣氛一度很沉重，幾個副局長低著頭不說話，筆記本上記了幾行字又劃掉，誰都不想第一個開口。
鄭建國放下手中的筆記本，目光掃過在場的人：“林市長給了我們兩條路：一是等市裡撥款，二是自己去省裡爭取。
市裡的財政情況大家心裡都有數，哪一頭都在等著用錢。我們能等，孩子們不能等。”
分管基建的副局長劉偉民抬頭說道：“局長，省教育廳那邊我去年去過一次，連門都沒讓我進，說全省的專項經費就那麼多，明安是全省第二大市，財政比別的市寬裕，應該優先照顧貧困地區。”
鄭建國沉默了幾秒，說：“此一時彼一時。今年明安的教育現狀擺在那裡，資料不會騙人。我去跑一趟。”
兩天後，鄭建國帶著局辦公室主任和一份厚厚的申報材料，首奔鏡州。
省教育廳的辦公大樓在鏡州市中心，鄭建國到的時候是上午十點。
接待他的是教育廳辦公室的一名年輕科員，聽說是明安來的，態度不冷不熱，讓他填了一張來訪登記表，然後說分管基建資金的趙副廳長今天上午有會，讓他等著。
鄭建國在走廊的長椅上坐了將近兩個小時。十二點十分，那名科員終於走過來告訴他，趙副廳長散會了，可以見他了。
趙副廳長叫趙國良，五十出頭，身材偏瘦，戴著一副金絲眼鏡，說話時喜歡用手指敲桌面，給人一種居高臨下的壓迫感。
他坐在辦公桌後面，接過鄭建國遞來的材料，隨手翻了三西頁，就合上了。
“鄭局長，你們明安是全省第二大市，GDP排在全省前列，財政收入也不差。
省裡的專項教育資金本來就緊張，要優先保障貧困地區和少數民族地區的學校建設。
你們明安的條件比那些地方好得多，怎麼還好意思來跟省裡要錢？”
趙國良的語氣不算嚴厲，但那種輕描淡寫的態度比嚴厲更讓人難受。
鄭建國忍著心裡的不舒服，賠著笑臉說：“趙廳長，明安的GDP資料確實不差，但那主要集中在工業和高新區。
教育這一塊，歷史欠賬太多，底子薄。明安一中有一棟教學樓還是八十年代建的，己經被鑑定為危房，學生在裡面上課，萬一出了安全事故，我們誰都擔不起這個責任。”
趙國良看了鄭建國一眼，慢悠悠地說：“危房的問題你們市裡自己解決嘛。明安一年的財政收入是多少？擠一擠總能擠出一點來。”
鄭建國還想再說什麼，趙國良己經站起身來，擺出一副送客的姿態：“鄭局長，你的心情我理解，但省裡的經費盤子就這麼大，實在是愛莫能助。你們先回去，等明年預算編制的時候再考慮。”
鄭建國站在原地，沉默了幾秒，把那份被趙國良翻了幾頁就扔在桌上的材料撿起來，裝回公文包裡，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走出教育廳的大門，鄭建國站在臺階上，望著馬路上來來往往的車流，長長地撥出了一口氣。
辦公室主任跟在後面，小心翼翼地問道：“局長，咱們就這麼回去了？”
鄭建國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說道：“先回去。辦法總比困難多。”
回到明安己經是傍晚。
省裡的路暫時走不通了，只能寄希望於市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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