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階見時機成熟,開始暗中聯絡志同道合之士。他首先找到了御史鄒應龍。
“嚴嵩父子禍國殃民,天下共憤。”徐階對鄒應龍說,“然而皇上對嚴嵩信任有加,必須等待合適時機。”
鄒應龍憤然道:“難道就任由他們繼續禍亂朝綱?”
徐階搖頭:“欲速則不達。我們要收集證據,等待最佳時機。”
與此同時,嚴嵩父子的權勢達到頂峰。嚴世蕃甚至公開賣官鬻爵,人稱“小丞相”。朝中官員要想升遷,必須先走嚴世蕃的門路。
然而盛極必衰。嚴嵩的專權終於引起了嘉靖的警覺。
嘉靖四十一年春,皇帝在西苑召見徐階。
“徐愛卿,”嘉靖突然問道,“近日朝中多有議論嚴嵩者,你以為如何?”
徐階謹慎地回答:“嚴閣老侍奉陛下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不過...近年來確實有些官員對其頗有微詞。”
嘉靖沉吟片刻:“朕知道了。”
這次談話標誌著嚴嵩地位開始動搖。徐階敏銳地察覺到這一點,加緊了倒嚴的準備。
這時,一個意外事件加速了嚴嵩的倒臺。道士藍道行在為嘉靖扶乩時,乩筆寫出“分宜父子,奸險弄權”八字。“分宜”正是嚴嵩的籍貫。
嘉靖大驚,立即召見徐階密議。
徐階知道時機已到,便將多年來收集的嚴氏父子罪證和盤托出。同時,鄒應龍也上疏彈劾嚴世蕃貪贓枉法。
嘉靖終於下決心處置嚴嵩。他下詔將嚴世蕃革職查辦,嚴嵩也被勒令致仕。
然而,嚴嵩的勢力盤根錯節,一時難以徹底清除。嚴世蕃雖被流放,但仍暗中活動,圖謀復起。
徐階深知除惡務盡的道理。他指使林潤等官員繼續追查嚴氏父子的罪行,最終查出嚴世蕃勾結倭寇的證據。
嘉靖四十四年,嚴世蕃被處斬。嚴嵩被削籍為民,所有家產充公。這個權傾朝野二十多年的權臣,最終落得孤苦伶仃、凍餓而死的下場。
嚴嵩倒臺後,徐階繼任首輔。他吸取嚴嵩的教訓,為政寬和,廣開言路,起用賢能。然而嘉靖晚年的朝局已經積重難返。
皇帝依然沉迷方術,長期不理朝政。朝廷黨爭雖暫告平息,但新的矛盾又在醞釀。
徐階深知,要想真正振興朝政,必須改變皇帝的執政方式。於是他多次委婉勸諫,希望嘉靖能夠重新臨朝聽政。
但此時的嘉靖已經年老體衰,對政事更加漠不關心。他甚至創下了連續二十五年不上朝的記錄。
嘉靖四十五年冬,皇帝病重。徐階率百官前往西苑問安。
躺在病榻上的嘉靖,似乎有所醒悟。他對徐階說:“朕這些年來,是不是太過疏忽朝政了?”
徐階跪地回答:“陛下若能康復,當以社稷為重。”
嘉靖長嘆一聲,沒有再說話。
十二月,嘉靖皇帝駕崩。他在位四十五年,是明朝在位時間第二長的皇帝。然而這四十五年間,有近三十年他不理朝政,致使權臣當道,朝綱敗壞。
嘉靖權爭的教訓是深刻的。它表明,皇權的過度集中和皇帝的不理朝政,必然導致權臣專權、朝政腐敗。而朝臣之間的權力鬥爭,又會進一步加劇政治腐敗,最終受害的是整個國家和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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