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二十五年四月二十五,金陵城被一片陰雲籠罩。
奉天殿內,朱元璋呆呆地坐在御座上,面前躺著太子朱標的遺體。二十五歲的儲君,溫文爾雅的年輕人,就這樣突然離開了人世。四天前,他從陝西視察歸來,偶感風寒,本以為是小病,誰知竟一病不起。
“父皇……”朱標的長子朱允炆跪在一旁,淚流滿面。
朱元璋沒有看他。他只是望著兒子的臉,那張臉還很年輕,還帶著病中的憔悴,但眉宇間依然是他熟悉的那種溫潤。他伸出手,輕輕撫摸著兒子的臉,冰涼,僵硬。
“標兒,”他喃喃道,“你怎麼能走?你怎麼能走在父皇前面?”
沒有人能回答他。
訊息傳到北平的時候,徐達正在校場觀看燕王朱棣操練兵馬。他讀完急報,手一抖,那張紙飄飄悠悠落在地上。
朱棣撿起來,看了一眼,臉色刷地白了。他猛地抬頭,望著徐達,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徐將軍,這……這怎麼可能?”
徐達沒有答。他只是呆呆地站著,像一尊雕像。良久,他忽然轉身,向北跪下,重重叩首,然後站起身,對朱棣道:
“王爺,臣要進京。”
朱棣點點頭,聲音沙啞:“本王也去。”
四月二十八,訊息傳到大寧。
馮勝正在城樓上巡視,接到急報時,他的手也在發抖。他望著南方,久久不語。身邊的陳桓輕聲道:
“大將軍,您……”
馮勝擺擺手,打斷他。他只是望著南方,望著那片他再也回不去的土地,望著那座他再也見不到的人。
良久,他忽然道:“陳桓,你說,太子走了,陛下怎麼辦?”
陳桓一怔,不知如何回答。
馮勝搖搖頭,轉身走下城樓。他的背影,忽然顯得蒼老了許多。
四月二十九,訊息傳到太原。
傅友德正在晉王府中與朱?議事。他讀完急報,沉默了很久,然後把它遞給朱?。朱?看完,臉色慘白,手中的紙簌簌發抖。
“傅將軍,”他顫聲道,“大哥他……”
傅友德扶住他的肩膀,沉聲道:“王爺,節哀。太子走了,還有您,還有燕王,還有寧王。大明的江山,還得有人守著。”
朱?點點頭,但眼淚已經流了下來。
五月初一,訊息傳到雲南。
沐英正在昆明城外視察屯田。接到急報時,他正在田埂上和幾個老農說話。他讀完那幾個字,忽然身子一晃,險些栽倒。身邊的親兵急忙扶住他:
“侯爺!侯爺!”
沐英推開他們,跪在地上,朝北方重重叩首。他叩得很用力,一下又一下,額頭磕破了,血流出來,混著泥土,他渾然不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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