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嘆了口氣，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心疼和無奈：“你們兩個傻小子，怎麼就老是記不住呢？
都捱了多少回打了，就是不長記性，那是給你們大哥慶賀的雞蛋，是你們能碰的嗎？”
劉光天己經十歲了，稍微懂事些，但也更敏感。
他嚥下嘴裡乾硬的窩頭，小聲嘟囔，帶著哭腔：“媽，我也想吃雞蛋……憑什麼大哥就能吃，我們連看都不能看……”
他身上的疼，遠比不上心裡的委屈和不平。
劉光福才八歲，更多的是饞和怕，也跟著說：“媽，我也想吃，雞蛋香。”
二大媽聽著兒子們的話，眼圈又紅了。
她伸手摸了摸兩個兒子的頭，聲音更輕了，幾乎像耳語：“好了，別說了，媽知道了。
改天……等你們爸不在家，媽偷偷給你們煮一個，你倆分著吃，啊？別讓人看見。”
劉光天和劉光福的眼睛不由亮了一下，用力點頭。
對他們來說，母親這偷偷的承諾，是這頓毒打後唯一的溫暖和盼頭。
“媽，我也要一個。” 劉光福不忘強調。
“行，行，一人一個。” 二大媽笑著應承著。
“好了，快躺好，媽給你們擦擦，上點藥油。”
二大媽擰乾毛巾，小心翼翼地避開破皮的地方，給兩個兒子擦拭臉上、手上的淚痕和汙跡。
又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瓶的廉價藥油，倒在手心搓熱了，輕輕敷在那些紅腫的鞭痕上。
藥油辛辣的氣味在狹小的空間裡瀰漫開來，伴隨著孩子壓抑的抽氣聲。
這一夜，對於劉光天和劉光福來說，是在疼痛、飢餓、委屈和母親偷偷給予的微弱慰藉中度過的。
第二天一大早，天剛矇矇亮，劉家就恢復了日常的節奏。
二大媽早早起來，生火做飯。
劉海中己經起床，坐在堂屋的椅子上喝著劣質茶葉泡的早茶，臉色依舊威嚴，但比昨晚平和了些。
劉光齊也起來了，收拾得利利索索，準備出去找同學玩。
飯桌上擺著照例的玉米麵粥、鹹菜絲和窩頭。
劉光天和劉光福怯生生地挪到桌邊，小心翼翼地坐下，低著頭，不敢看父親，也不敢去拿食物。
劉海中端起粥碗，喝了一大口，目光掃過兩個小兒子，從鼻子裡重重地“哼”了一聲，卻沒再提昨晚的事，也沒說不讓他們吃飯。
二大媽趕緊給兩個兒子使眼色，低聲道：“還不快吃，吃了該幹嘛幹嘛去。”
劉光天和劉光福這才敢伸手，拿起窩頭，小口小口地啃起來，喝粥也是悄無聲息。
飯桌上氣氛沉悶，只有碗筷輕微的碰撞聲和喝粥的吸溜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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