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聊得熱火朝天,院門外又傳來腳步聲,一箇中氣十足、帶著明顯喜氣的男聲響起:
“林省長!宋瑩!棟哲!真是你們回來了?!”
是金成鈞。他比幾年前發福了些,肚子微腆,但紅光滿面,精神頭十足。頭髮梳得油光水滑,一副標準的小老闆派頭。他大步流星走進來,臉上堆滿了熱情的笑。
“金老闆現在生意是越做越紅火了啊!”林武峰笑著迎上去握手。
“什麼老闆不老闆的,林省長您可別寒磣我!”金成鈞嘴上謙虛,但臉上的得意勁兒藏都藏不住。
“就是混口飯吃,比上不足比下有餘唄!你們回來住幾天?中午我安排,咱們去正鋒的店裡,好好聚聚,熱鬧熱鬧!”
“就住一晚,明天得趕回京州。”林武峰說。
“那就更得聚了!”金成鈞一拍大腿,聲音洪亮,“我把老陳、老莊他們都叫上!還有孩子們……對了,棟哲,你那幫從小玩到大的小夥伴,今年差不多都回來過年了!正煥那小子,在部隊管得嚴,今年也難得批了假回來!你要不要……”
他話音未落,巷子裡由遠及近傳來更多、更輕快的腳步聲,夾雜著年輕人的說笑聲。
這次來的人多。崔澤、金正煥、程德善、柳東龍、陳善宇,還有程寶拉。幾年光陰,如同無聲的刻刀,在每個人身上都留下了清晰的印記。
崔澤走在稍靠後的位置,依舊安靜,他穿著簡單的深藍色羽絨服,身姿挺拔,站在那裡,就像一棵靜默的樹,自有風雨不動的氣場。
金正煥走在崔澤旁邊,穿著一身便裝,但軍人的烙印己深入骨髓,腰背挺首如松,步伐沉穩有力,臉上褪盡了少年時故作冷酷的青澀,眉眼間多了幾分被嚴格紀律和巨大責任磨礪出的堅毅與內斂。
程德善扎著利落的馬尾,穿著一件特別顯氣色的正紅色羽絨服,臉上笑容燦爛依舊,但眼神舉止間多了空乘職業帶來的大方與得體,她幾乎是小跑在最前面。
陳善宇戴著細框眼鏡,書卷氣更濃了,安靜的微笑裡透著嚴謹與溫和。
柳東龍的變化可謂翻天覆地。頭髮用髮膠打理得一絲不苟,穿著時興的黑色皮夾克,裡面是條紋襯衫,腕上戴著一塊顯眼的手錶,整個人透著在特區生意場打磨出來的精明活絡,還有那麼點刻意彰顯的“派頭”。
程寶拉則是另一種截然不同的氣質。利落的中長髮,剪裁合身的黑色呢子大衣,沒太多表情,但眼神清亮銳利,看人時帶著一種習慣性的審察感,渾身散發著職業女性特有的幹練和某種不易親近的鋒芒。
“棟哲!!!”
程德善第一個喊出聲,幾乎是撲過來的,一把抓住林棟哲的胳膊,又笑又跳。
“你可算回來了!我想死你了!不對,是我們都想死你了!”
空姐的職業讓本就活潑的她,在表達情感上更加外放和首接。
林棟哲被她晃得眼暈,笑著求饒:“德善,輕點輕點……快被你搖散架了。”
程德善鬆開手,眼睛亮得像星星,語速飛快:“你現在可是我們機組熱議的大名人!那些小姑娘,天天捧著報紙議論你,說你怎麼能這麼厲害,圍棋下成‘棋聖’,書讀成博士,公司開到美國上市……哎呀,我在旁邊聽著,耳朵都要起繭子了!可把我得意壞了!我說你是我發小她們竟然還不相信,哼!”
她嘰嘰喳喳,充滿活力的聲音像一串快樂的鞭炮,瞬間點燃了重逢的氣氛,把在場所有人都逗笑了。
柳東龍也大笑著上來,給了林棟哲一個結實的熊抱,還用力拍了拍他的後背:“回來也不提前吱一聲!聽說你在上滬要搞大動作?帶兄弟一個啊!有發財的路子,可不能忘了咱們這些窮兄弟!”
“少不了你。”林棟哲被他拍得咳嗽兩聲,笑著回拍他,“你在鵬城混得風生水起,還跟我哭窮?”
“哪裡哪裡,小打小鬧,掙點辛苦錢,跟你這億萬身家是不能比的。”柳東龍嘿嘿笑著,嘴上謙虛,但眼裡的得意和滿足藏也藏不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