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善，當空姐感覺怎麼樣？天天飛，累不累？”林棟哲轉向程德善。
“累是累，有時候凌晨三西點就要起來準備，飛完一段緊接著下一段，落地人都快飄了。”
程德善皺了皺鼻子，但隨即又綻開笑容，“不過也挺有意思的，能去好多不一樣的地方，見到各種各樣的人。就是……”
她偷偷瞄了一眼旁邊的姐姐程寶拉，壓低聲音，“就是我媽和我姐，老唸叨我不穩定，不如找個‘正經’工作。”
程寶拉似乎聽到了，瞥了她一眼，沒說話，但眼神里含義明確。
“善宇，”林棟哲看向陳善宇，“快畢業了吧？”
“嗯，今年六月。”陳善宇推了推眼鏡，聲音溫和，“己經確定留在協和了，繼續做臨床，也在跟導師做課題。”
金正煥一首站在稍遠一點的地方，等其他人都和林棟哲寒暄得差不多了，才穩步走過來。兩人對視一眼，都沒說話，只是伸出手，用力地、紮實地握在一起，然後另一隻手抬起，重重拍了拍對方的肩膀。男人的情誼，有時就在這沉默的緊握和有力的拍打中。
“開戰鬥機……什麼感覺？”林棟哲好奇的問。
金正煥沉默了兩三秒，似乎在尋找準確的詞彙，最終緩緩吐出幾個字：“很刺激，但責任很重，壓力……也大。”
他說得極其簡練，但林棟哲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寥寥幾字背後沉甸甸的分量，那是在高空之上，與速度、技術、極限，乃至國家信任首接對話的重量。
“開的什麼機型？”
“殲-7，最新的改進型。”提到飛機，金正煥的眼神明顯亮了一下，那是談到真正熱愛之物時的光芒，但語氣依舊保持著軍人特有的簡潔。
最後是崔澤。他安安靜靜地穿過人群，走到林棟哲面前，微微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一切盡在不言中。
“好了好了！都別在這裡杵著了！”羅美蘭的大嗓門再次響起，她豪氣地一揮手，像指揮千軍萬馬，“正鋒的店今天開門！走走走，去他那兒聚！中午這頓，我請了！”
“美蘭，我剛和宋瑩說好，中午在我家吃飯。”黃玲笑道。
“在誰家吃不是吃？誰請客不一樣？都是自家人！”羅美蘭風風火火，“宋瑩，武峰，你們先收拾著，歇口氣。我去喊老陳、老柳他們！棟哲，你們年輕人好好聊！”
看著羅美蘭雷厲風行地轉身去張羅，金成鈞也一拍腦袋：“我也得去把我店裡安排一下！”說著也急匆匆跑了。
沒多久，巷子裡更熱鬧了。程冬日被李一花從家裡拽了出來，臉上還帶著點宿醉未醒的懵懂；陳緒德開完夜車剛回家補覺，也被秦善英喊了起來；就連陳建國和張阿妹也有些拘謹地跟在後面；
臨近中午，莊筱婷和莊超英也被黃玲電話喊了回來。
莊筱婷長髮過肩，穿著米白色的短款羽絨服，搭配深色牛仔褲，看起來乾淨又文靜。她在京都國家級計算機研究所工作，氣質越發沉靜內斂。
“棟哲，好久不見。”她微笑著打招呼，落落大方。
“筱婷，越來越有氣質了。”林棟哲笑著回應。
莊超英還是那副儒雅的知識分子模樣，只是鬢角的白髮多了些，額頭的皺紋也深了。他從棉紡廠附中調到市重點十中後，反而像是魚兒入了海，憑藉紮實的功底和負責的態度，帶出了好幾屆成績優異的高考班。
莊超英走過來，重重拍了拍林棟哲的肩膀，眼裡滿是欣慰和驕傲：“棟哲啊！好樣的！真是好樣的！給咱們紡織巷，給咱們這些老鄰居，大大地長臉了！”
“莊老師您過獎了。”林棟哲謙遜地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