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清華東門外的一家咖啡館。
周毅一個人來的，沒帶崔姍，也沒帶孩子。
“師兄。”林棟哲起身招呼。
“棟哲。”周毅在他對面坐下，點了杯美式咖啡。
等咖啡上來，周毅才開口，語氣很首接：“棟哲，我昨晚和崔姍聊到很晚。你給的條件，我們很動心。但有些現實問題，必須問清楚。”
“你問。”
周毅看著他，“第一，研究院的獨立性。你說研究方向由我們定，但如果將來公司經營層施壓，要求研究院轉向短期能見效的應用研究，怎麼辦？”
“研究院獨立運營，獨立核算。我會在公司章程裡寫明，研究院院長有完全的研究自主權。任何研究方向調整，必須經過研究院學術委員會評估透過。”林棟哲回答得很明確。
“好。”周毅點頭。
“第二，團隊的穩定性。如果我們從高校、院所挖人，你如何保證他們的職業發展？民營企業沒有職稱體系，沒有編制，怎麼留住頂尖人才？”
“我們建自己的體系。”林棟哲說。
“技術職級通道，從助理研究員到首席科學家，薪酬、許可權、資源分配，全部與職級掛鉤。另外，股權激勵是長期的，核心成員可以拿到研究院的虛擬股，享受未來的增值收益。”
他補充道：“而且師兄，真正頂尖的人才，看重的不該只是編制和職稱。他們想要的是能做出一流工作的平臺，是能實現想法的自由，是能改變世界的可能。這些……我能給。”
周毅沉默了幾秒，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第三，也是最現實的問題。如果我們去了，前兩年不出成果怎麼辦？你能容忍多久？”
林棟哲笑了：“師兄，基礎研究和真正的核心技術積累，從來就需要時間和耐心。我設立那個專項基金，並且強調母公司輸血，就是為了保證，哪怕前五年、八年，研究院沒有一分錢利潤，甚至只有投入，它的運轉也不會受到任何影響。”
他看著周毅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我要的，從來不是立竿見影的銷售報表。我要的，是你們能沉下心來，做出真正有科學分量和長期技術價值的工作；是培養出一批能支撐中國未來材料科學脊樑的青年才俊；是在關鍵領域提前佈局，構築起別人難以繞開的技術壁壘和專利護城河。這些事……急不得，也短視不得。”
咖啡館裡很安靜。背景音樂是舒緩的鋼琴曲。
周毅的手指又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這次節奏很慢。
良久，他長長吐出一口氣，說。
“棟哲，我和崔姍……願意試試。”
林棟哲眼睛一亮，但沒有太激動，只是點點頭：“謝謝師兄。”
“別急著謝。”周毅擺擺手
“我們需要三個月過渡期。我在中科院的課題要收尾，崔姍手頭也有專案要交接。另外……房子得找，孩子要安頓，這些事都需要時間。”
“三個月可以。這期間，你們可以先開始團隊組建工作。需要什麼支援，隨時告訴我。”林棟哲說
周毅點點頭，端起咖啡，又放下：“還有件事……棟哲，你實話告訴我，你對研究院的期望是什麼？五年後，你希望看到什麼？”
林棟哲想了想，認真回答：“五年後，我希望研究院能聚集起一支百人規模的高水平團隊，在拓撲絕緣體和石墨烯材料領域發表一批有影響力的論文，申請一批核心專利，建立起國內最好的實驗平臺。另外……培養出至少二十個能獨當一面的青年科研骨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