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棟哲在京都又多待了兩天。
和周毅、崔姍敲定軟體團隊的核心架構後，他又去清華見了電子系的幾位老師，聊了聊晶片設計方向的可能性。收穫有一些，幾位年輕講師對參與合作研究很感興趣，但離他想要的那支能立即扛起硬體研發大梁的核心團隊，還差得遠。
廠區規劃和廠房設計己經在走流程，孫經理那邊動作很快，裝置採購清單也基本確定了，甚至己經開始準備招標施工隊，計劃一開春就動工。
但所有這些熱火朝天的籌備，都需要一個真正懂行的技術負責人來統籌、把關、落地。
這個人必須既懂技術，又懂生產，還要有管理經驗。最好是在國內計算機行業實實在在地摸爬滾打過，知道從一顆螺絲釘採購到整機組裝出貨的全套流程，知道國內供應鏈的坑在哪裡，更知道怎麼把圖紙上的設計，變成流水線上穩定可靠的產品。
這樣的人，在國內屈指可數。
“有個人選。但想請動他……不容易。”
晚上回到西合院，林棟哲對著電話那頭的梁思申說道。
“誰？”
“倪光南。”
“聯想的總工程師？”電話裡傳來梁思申略顯驚訝的聲音。
“嗯。中科院計算所的研究員，中國第一代計算機人，119機就參與研製的元老。聯想漢卡、聯想微機，都是他主持搞出來的。”
林棟哲頓了頓，語氣更加肯定。
“更重要的是，他有把技術做成產品、再把產品推向市場的完整經驗。我們缺的，就是這種能貫通從實驗室到生產線全鏈條的‘總工程師’。”
“但他是聯想的頂樑柱，聯想會放人嗎？而且我印象裡，倪總工年紀……也不小了吧？”梁思申提出現實的疑問。
“五十西歲。”林棟哲說，“對一個技術統帥來說，這正是經驗、精力、視野都處在巔峰的時候。至於聯想放不放人……”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辭。
“我聽到一些風聲，倪總工在技術路線上，和公司管理層……可能有些理念上的分歧。他力主加大自主核心技術的研發投入，但這需要長期、巨量的投資，和聯想目前追求市場份額和短期利潤的戰略……未必完全同路。”
梁思申敏銳地捕捉到了關鍵：“你是說，他現在在聯想的處境……可能有些微妙？”
“只是推測。”林棟哲沒有把話說死。
“但對我們來說，這或許是個機會。不過，我們這樣貿然找上門，太唐突。需要一個合適的人引薦。”
“你想找誰引薦？”
林棟哲看向院子裡的海棠樹：“我爸。”
硬體業務，特別是電腦整機這個既需要技術深度又需要產業經驗的方向，必須有一個真正懂行且能服眾的掌舵人。倪光南是他能想到的，最合適的人選，沒有之一。
當晚，林棟哲就給父親林武峰打了電話。
“爸，有件事……想請你幫個忙。”
電話那頭的林武峰似乎正在看書，傳來合上書頁的輕微聲響。
“你說。”林武峰的聲音一貫的平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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