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申啊，怎麼這個點打電話？吃飯了嗎？”王婉的聲音溫柔。
“媽，”梁思申吸了口氣，“你和爸在一起嗎？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說。”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王婉似乎察覺到了女兒語氣裡的不同尋常：“在，你爸就在旁邊。怎麼了思申？出什麼事了？”
“是好事，天大的好事。”梁思申的眼淚又湧上來，她努力讓聲音保持平穩，“媽，你讓爸也聽著。我找到哥哥了。”
聽筒裡傳來什麼東西被打翻的聲音，緊接著是梁道林急促的詢問：“思申？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爸，我找到梁申了。我找到哥哥了。”梁思申一字一句，清晰地說。
電話那頭是長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只能聽到粗重的呼吸聲。
“……思申，”梁道林再開口時，聲音抖得厲害，“你……你確定嗎？人在哪裡？怎麼回事？你慢慢說，慢慢說……”
梁思申用了十分鐘，把事情的前因後果，從林棟哲發現祁同偉長得像父親，到他們去巖臺調查，取得DNA樣本，以及剛剛拿到的檢測報告，儘可能清晰地說了一遍。
她說得很慢，不時停下來，回答電話那頭父母急切的問題。
當她說到“DNA檢測結果顯示，同胞關係機率99.98%”時，電話那頭傳來王婉壓抑不住的、破碎的哭聲。
“真的是申申……我的兒子……他還活著……他還活著……”王婉哭得語無倫次。
梁道林的聲音也哽咽了：“他現在……人在哪裡？過得好不好？他……他知道了嗎？”
“他在呂州市公安局工作，是刑警。他過得……不算容易，但很優秀，是緝毒英雄。”梁思申抹了把眼淚。
“我們還沒來得及告訴他，現在結果出來了，我們需要……告訴他結果，也需要跟祁家養父母溝通。”
“我們馬上過來！”梁道林立刻說，“不，思申，你把電話給棟哲，我跟他說。”
林棟哲接過電話：“梁叔叔。”
“棟哲，謝謝你，真的……謝謝你。”梁道林情緒激動，“我和你阿姨現在就趕去上滬。不，去呂州！我們首接去呂州見他！”
“梁叔叔，您先別急。這事急不得。祁同偉那邊，我們需要把結果告訴他，給他時間消化。還有他的養父母那邊，也需要妥善處理。突然見面，衝擊太大，對誰都不好。”
電話那頭，梁道林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你說得對，你說得對……是我太急了。那……棟哲，你覺得該怎麼辦？”
“我和思申明天就去呂州，先把結果告訴祁同偉。看看他的反應和意願。然後，再商量下一步，包括和養父母溝通，以及你們見面的事。一步一步來，把每一步都走穩，減少對所有人的傷害。”
“……好，聽你的。棟哲，這件事……就拜託你和思申了。我們等你們訊息。”
掛了電話，書房裡重新安靜下來。
梁思申還握著那份報告，指節泛白。她看向林棟哲：“我們……什麼時候去呂州？”
“明天一早。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對我們，對他，都是非常重要的一天。”林棟哲說。
梁思申點點頭，把報告小心地收進抽屜裡。
夜色漸深，“錦雲裡”的燈光溫暖地亮著。
而在呂州，祁同偉剛剛結束一個案件的蹲守，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宿舍。他洗了把臉，看著鏡子裡那張熟悉的臉，腦子裡又閃過樑思申那雙期盼的眼睛，和那張舊照片上小男孩的笑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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