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嬸子別忙,我們坐坐就走。”梁思申連忙說,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落在祁國慶夫妻臉上,細細看著。
不像。一點都不像。
祁國慶是典型的山裡漢子相貌,方臉,濃眉,皮膚粗糙。祁同偉媽媽也是普通農村婦女的模樣。
梁思申的心跳快了起來。她強迫自己移開目光,在條凳上坐下。
林棟哲己經把東西放在桌上,很自然地聊開了。
“叔,您這腿……同偉跟我們提過,說是在礦上受的傷。現在怎麼樣了?陰雨天還疼嗎?”
祁國慶在對面坐下,擺擺手:“老毛病了,不礙事。同偉那孩子……總惦記著,每個月寄錢回來讓我去縣醫院看。我說不用,他非要。”
“孩子孝順,是好事。同偉在隊裡表現特別好,領導都誇他。就是工作太忙,總顧不上回家,他心裡一首過意不去。”
“忙好,忙說明領導看重他。”祁國慶臉上露出些驕傲的神色,但很快又黯淡下去,“就是……太危險。上次受傷,他娘哭了好幾天。”
裡屋傳來燒水的聲音,祁同偉媽媽端著兩碗糖水雞蛋走出來,手有點抖。梁思申連忙起身接過:“嬸子,我們自己來,您坐。”
嬸子坐下來,小心地打量著梁思申,輕聲問:“姑娘……你是城裡人吧?”
“嗯,我家在京州。”梁思申回答。
“哦,哦……”祁同偉媽媽點點頭,沒再多問,心裡卻在想象著祁同偉和他說過的那個城裡女朋友是怎樣的一個模樣。
林棟哲繼續和祁國慶聊天,話題很家常,今年的收成,村裡通了電,後山的路什麼時候能修好……他說話很有技巧,沒有過分打探。
梁思申安靜地聽著,偶爾抿一口糖水。碗很舊,邊緣有缺口,但洗得很乾淨。糖水很甜,甜得發膩,但她一口一口喝完了。
坐了大約半小時,林棟哲適時起身:“叔,嬸子,我們就不多打擾了。同偉託我們帶的信兒也帶到了,東西您收好。他讓您二老一定保重身體,別太勞累。”
祁國慶拄著柺杖站起來,堅持要送他們到門口。
“謝謝你們啊,大老遠跑一趟。同偉在城裡……一切都好吧?”
“都好,叔您放心。就是忙,但精神頭足。他還說,等忙過這陣,一定請假回來看您。”林棟哲點點頭。
祁國慶咧開嘴笑了,那笑容裡有種質樸的欣慰:“那就好,那就好。”
走出祁家院子,梁思申的腳步有些快。林棟哲跟上她,輕輕拉住她的手臂。
“慢點。”他低聲說。
梁思申停下,回頭看了一眼那扇己經關上的木門,眼圈有點紅。
她聲音發顫,“棟哲,祁同偉和他們,一點都不像。”
林棟哲攬住她的肩,帶著她繼續往村口走。
“現在下結論還早。我們再在村裡轉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