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棟哲和梁思申沒再坐車,而是步行在村裡。林棟哲很會和人搭話,見人就遞根菸,聊幾句收成,再“不經意”地問起祁家。
“國慶家啊,老實人,就是命苦。”
“同偉那孩子,出息!是我們祁家村的驕傲!”
“小時候可皮了,但聰明,讀書靈光。”
問了一圈,都說祁同偉是從小在村裡長大。梁思申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林棟哲看到村口老槐樹下還有幾個老人坐著,便拉著梁思申走過去。
“老人家,曬太陽呢?”林棟哲笑著打招呼,給幾位老人遞過去。
老人們接了煙,態度明顯熱絡了些。
“你們是……城裡來的?”一個牙齒掉了一半的老人問。
“對,我們是同偉的朋友,順路來看看他父母。”
林棟哲自己也點了一支菸,很自然地在老人旁邊的石墩上坐下來,跟老人們平視。
“哦,國慶家啊……”老漢點點頭。
“同偉在外面總惦記家裡,我們這一看,心裡也踏實了。就是他爸那腿……”
“唉,國慶命苦。早年在礦上,出了事,能撿條命回來就不錯了。還好兒子爭氣。”另一個老人嘆氣。
“是啊,同偉挺厲害的,在城裡當警察。大爺你是看著同偉長大的吧?”林棟哲順著說,語氣隨意。
“那是!那孩子小時候啊,皮得很!滿山跑,掏鳥窩,下河摸魚……國慶追著他打,都追不上!”老漢來了精神。
林棟哲笑了:“這麼皮?看不出來,現在同偉可穩重了。”
“孩子嘛,哪有不皮的,剛來那夥倒是蔫達達的。”
空氣彷彿凝滯了一瞬。
林棟哲心跳漏了一拍,但臉上笑容不變,語氣更隨意了:“剛來的時候?同偉小時候不住村裡嗎?”
老漢年紀大了,沒那麼多心眼,順著就說了下去:“不是,同偉他不是村裡的,是國慶從外面抱回來的。”
他說完,似乎意識到什麼,渾濁的眼睛看了看林棟哲,又看了看梁思申,閉上了嘴。
林棟哲心裡翻江倒海,面上卻只是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抱回來的?這事我倒沒聽同偉提過。國慶叔和嬸子自己沒孩子?”
“生不出來。看了好多醫生,沒用。後來……大概是七零年?不對,六九年?記不清了……反正就是那幾年,國慶去縣裡走親戚,在火車站旁邊撿到的。孩子那時候……三西歲?髒兮兮的,發著燒,話都說不清,就知道哭。”
一個一首沒說話、眼皮耷拉著、看著年紀最大的老人忽然開口。
梁思申的手指倏地攥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