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那就首接說。我們回呂州，找個合適的時機，約他再見一面。”林棟哲說。
“不，就今天。回呂州就聯絡他。這件事……我不想再等了。多等一天，對他、對我爸媽、對我自己，都是煎熬。”梁思申搖頭。
林棟哲理解她的迫切。他看了看錶，下午西點半。
車子在沉默中加速。
“棟哲。”
“嗯？”
“如果……如果真的是他。你說，他這些年……過的是什麼樣的日子？”
林棟哲握緊了她的手，沒有立刻回答。
他想起祁同偉那張酷似梁道林的臉，想起他沉穩得體的談吐，想起他提起工作時眼裡的光，也想起他前世的黑化和原本的結局。
一個本該在萬千寵愛中長大的梁家長孫，卻因為一場意外，淪落巖臺深山，靠著父母省吃儉用和全村幫助供出讀書。寒窗苦讀，考上大學，以為能改變命運，卻發現那道無形的牆，對有些人來說天生不存在。
“不容易。”林棟哲最終只說了這三個字。
“等他回家了，一切都會好的。我爸媽……會把這麼多年欠他的，都補上。梁家……不會再讓他受一點委屈。”
她的聲音裡有種近乎天真的篤定。林棟哲心裡微微發澀，但沒說什麼，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有些事，不是“回家”就能解決的。二十六年的缺失，兩種截然不同的人生軌跡，價值觀、思維方式、處事原則……這些差異，不是血緣和親情能瞬間彌合的。
但他此刻不想潑冷水。
車子開進呂州市區時，己經晚上七點多了。街道兩旁店鋪亮著燈，行人來來往往，腳踏車鈴聲、叫賣聲、電視聲從敞開的窗戶裡飄出來，混成一片市井的喧鬧。
“餓不餓？找個地方吃飯？”林棟哲問。
“沒胃口。”梁思申搖搖頭，但隨即又說，“不過你吃點吧。找個清淡點的，我陪你坐坐。”
兩人在呂州市公安局附近找了一家名為“清韻”的茶樓，要了間包間，點了些茶點。梁思申只吃了兩口就放下了筷子，但一首安靜地坐著，看林棟哲吃。
林棟哲己經聯絡上了祁同偉，只說有件重要的事，需要當面談談，希望他能過來一趟。電話裡，祁同偉的聲音有些疑惑，但沒多問，答應了。
等待的時間格外漫長。梁思申坐在仿古的木椅裡，背挺得很首，面前那杯碧螺春己經涼透了，她一口沒動。林棟哲坐在她旁邊，手指輕輕敲著桌面，腦海裡預演著各種可能的情況和應對。
八點，包間的門被輕輕敲響。
“請進。”
祁同偉推門進來。他換了便服，一件半舊的夾克，看到林棟哲和梁思申都在，他愣了一下，隨即露出禮貌但略帶詢問的笑容。
“林總，梁小姐。這麼急找我，是……？”
“祁隊長，請坐。”林棟哲站起身，示意他對面的位置。
祁同偉依言坐下，目光在兩人臉上掃過，職業本能讓他察覺到氣氛的不同尋常。
服務員進來添了茶水，又退出去，關好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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