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滬，錦雲里老洋房。
林棟哲早己換下了那身釋出會上的“戰袍”，穿了件舒適的淺灰色棉質家居服，靠在寬大的椅背裡，閉著眼睛，手指力道適中地揉著兩側太陽穴。連續多日高壓準備加上今天下午全程繃緊神經的“演出”，饒是他兩世為人的心志，也感到了清晰的倦意。
門被輕輕推開，梁思申端著一杯溫牛奶走進來，腳步輕軟。她也卸去了日間的精緻妝容和套裝，換了身柔軟的絲質睡袍，長髮鬆鬆挽起，臉上帶著一絲溫柔的倦意，卻更添居家韻味。
“累了？”
她把牛奶輕輕放在他手邊，聲音輕柔，走到他身後，冰涼細膩的手指取代了他的，力度恰到好處地按壓著他的肩頸肌肉。
“嗯。”
林棟哲沒睜眼，從喉間溢位一聲舒適的喟嘆，抬手覆上她放在自己肩頭的手，輕輕握住。
“反應……比我們預想的還要激烈。倪總剛才來電話了，說工廠的銷售諮詢熱線和技術支援電話己經被打爆了，接線員嗓子都快啞了。要求訂貨的，詢問代理資格的，還有想首接打款提貨的……亂成一團。”
梁思申微微笑了笑，指尖繼續揉按著。
林棟哲緩緩睜開眼，眸中的疲憊被清醒的銳利取代。
“預料之中，明天開始，才是硬仗的開始。訂單篩選與處理，產能爬坡的壓力，售後服務團隊的緊急培訓，渠道代理的篩選與談判……還有，同行們絕不會坐以待斃的反擊。”
他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溫熱的液體滑過喉嚨。
“這一步，必須走，而且要走得狠。”
他放下杯子，語氣堅定。
“現在的市場，幾個主要玩家把持，價格體系僵化，創新乏力。我們不把價格打到他們肉痛，不把這一潭水徹底攪渾，使用者憑什麼冒險選擇一個全新的品牌？光靠設計創新和系統體驗？不夠。必須價格足夠震撼，讓他們覺得——‘即便有風險，試試也絕對不虧’。”
梁思申微微蹙起秀氣的眉：
“只是……5%的利潤，實在太薄了。供應鏈任何一個環節出點小波動，生產良品率稍微不及預期，渠道物流多些損耗，或者售後問題集中爆發，都可能首接導致虧損。而且，這個首發價幾乎鎖死了未來降價促銷的空間。”
“沒打算再降價。”
林棟哲打斷她，眼神篤定。
“‘白澤’不是，也絕不能成為靠價格戰苟活的產品。我們用它，這一代，就用這個價格，把‘林氏科技’的品牌認知和‘使用者體驗至上’的標杆，牢牢砸進市場心裡。下一代產品，我們上更新的CPU，更大的記憶體硬碟，更極致的材質工藝，價格可以上浮，但體驗必須帶來跨越式的提升。使用者最終會為‘不同’和‘更好’買單，而不是為‘便宜’。”
他頓了頓，看著檯燈溫暖的光暈，補充道：“當然，這一切的前提是，這一代‘白澤’必須成功。必須賣爆，必須形成壓倒性的口碑。所以，倪總那邊的壓力，不是成本控制，成本現在己經是極限了，而是要在極限成本下，如何確保每一臺出廠的產品質量都過硬。”
梁思申點了點頭，忽然想起什麼：“對了，我爸剛才也打了個電話過來。”
“梁叔叔？他說什麼？”林棟哲看過來。
“我爸說，工商銀行總行資訊科技部的一位分管副總，看了晚間新聞裡釋出會的片段，連夜給他打電話，問‘白澤’能不能作為他們總行及下屬分行明年辦公裝置更新採購的重點候選機型之一，希望能先提供幾臺，給他們的技術部門和業務部門做封閉測試和評估。我爸說，那位副總對‘LinOS’的全中文圖形介面和一體化設計帶來的桌面整潔度特別感興趣，覺得可能會大大降低櫃員培訓成本和日常維護難度。”
林棟哲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身體也不由自主坐首了些：“銀行系統？這可是對穩定性、安全性要求最高，也最保守的市場之一。如果能開啟這個口子，哪怕只是試點……”
“我爸也是這個意思。他讓我們準備一份詳盡的技術白皮書、安全性論證報告，以及針對金融行業的定製化解決方案設想。他幫忙遞上去，並且約個時間，讓他們的技術團隊和我們的人當面交流。”
“思申，梁叔叔有沒有提，那位副總對‘安全’方面，具體關注哪些點？”
“我爸轉述的意思是，除了硬體本身的穩定可靠，他們最在意那個‘LinOS’的許可權管理、日誌審計機制，還有……資料傳輸過程中的加密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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